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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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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青春继续》播音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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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实话,我在听完那个故事《让青春继续》之后,心里真的是很不舒服,真是郁闷极了,简直让我上课都没法上,总是在不停的想着广播剧里面的那一幕幕:有笑声,多么甜美的;有哭声,多么伤感的;有打情骂俏的声音,多么让人羡慕呀``````,多么让人回味无穷,可以说是让人心里有刀绞的感觉。对他们的结局我真的是很不舒服,为什么最后不在一起呀,他们是多么好的一对呀(我所说的是恋爱中的配,至于他们在婚姻生活中是否合适,我在这就不多说了,大家看后可以去好好想想),我是越想越伤心。在这里我也可以告诉大家,听完后,我都有一股想谈恋爱的冲动了,真是让我受不了呀,真真的是太痛苦了,百脑,程露这可都是你们害的呀,你们为什么不在一起呀,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于是我很郁闷,我就在网上疯狂的搜索,最后功夫不负有心人,我终于找到了录制这个广播剧的人物了,我是非常的兴奋呀,下面是我转录的一篇程露的扮演者叶子的文章,大家也许可以更好的调节一下自己吧!!!!

                                     

    叶子一直很安静

          

    《让青春继续》的广播剧终于是录完了
    录到后来越来越郁闷
    当我开始录第一集的时候
    还压根没想到冰山是剧中的主角
    一开始录还觉得冰山和自己根本不像
    也不太喜欢这个人物
    老那么死板个一张脸
    可是发展到后来  就喜欢上了
    其实自己的个性里和冰山还是有那么一点像的
    以致于我也会和我的男朋友说
    “猪,把你的脸伸过来”
     
    可是录到最后我居然有点郁闷了
    一次次的擦肩而过
    哎 怎么会这样呢?
    他们可以在一起的啊。。。。。。。。。
    在录最后一集的时候
    我站在可乐的前面
    (因为我的声音小 要离话筒近)
    我真真切切地感觉到
    眼泪在自己的眼眶里
    但那种眼泪是自己可以忍住的
    录完自己的那段 我就出了录播间
    可能是害怕被可乐看到眼眶红红吧
    也可能这个录播间实在太郁闷了
    呆在里面会让自己的心情更难受
     
    当我出来喝了水后
    可乐也录完了最后一集
    跟着把本子往AMY姐的桌上一放
    说了句“这东西录的,哎,还真郁闷!”
    呵呵 看来大家的感觉是一样的
     
    我是一个不太容易被感动的人
    先前我们录的《一千零一夜》
    很多人看了本子之后都说很感动
    只有我很“骄傲”地说“还好拉”
    尽管在最后听成品的时候
    再联系自己实际的情况
    在听到稻草人那段的时候有些动容
    一般的情况 看电视也好
    看书也好 基本都不太哭
    可是这次 居然真的被青春感动了
     
    在AMY姐的论坛上
    看到很多的听友都在说
    强烈要求改最后的结局
    不然没法高考啊 没法活啊
    呵呵 其实一开始还蛮同意的
    觉得像TVB的片子一样
    每次都是大结局多好啊
    可是后来真的听到自己的声音后
    发现原来缺陷也有属于自己的美
    不是悲剧才能让人感受更多吗
     
    其实这次的青春也让我感受了很多
    什么同事之间的友好合作啊
    投入感情去录东西啊
    这些就不多说了
    说说自己的私事
    有了这次的青春广播剧
    让我更珍惜现在拥有的一切了
    尽管挺遗憾 没有在大学就遇见这个本子
    如果是在大学遇到这个本子
    或许我的大学就不会那么地失败
    当然 任何的人 任何的事物
    都是在一个特定的时间出现
    出现在你认为合适或者不合适的时间
     
    青春的出现 自己觉得还挺和时宜
    很多的情侣在别人看来有多么地般配
    但往往他们不能长久
    就像看程璐和百脑的感情
    多么合适的一对啊
    可是最终他们逃不过现实
    男朋友听了这个广播剧之后
    挺感性地告诉我
    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本来我是一个挺现实的人
    我一直觉得小贝对我的影响
    远远比他对足球界的影响大
    他说过“永远不要说永远”
    可是在青春的面前
    我竟然也说起了永远
     
    一句话改变一个人的一生
    我还没有碰到如此的机缘
    但因为一个广播剧 而去仔细想些东西
    那也算是个收获吧
    尽管它有个不太完美的结果
    但又有多少的事情是完美的呢
    说得自暴自弃一点
    没有什么东西坚韧到我们要用一生去坚持
    很多事情还是会变的
     
    因为珍惜 所以小心翼翼
    愿这种小心翼翼的结果是好的
    我珍惜很多的东西
    现在所拥有的我都珍惜
    尽管在将它拥有地更牢固的路途中
    还有很多的磨难
    但又有什么关系呢
    毕竟我 还有我们
    都已经做好了风雨兼程的准备
    那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WHO 怕 WHO!~~~
     
       叶子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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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乐的照片(也几是百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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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庭的照片:
     
         

    相对论新篇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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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对论
    Principle of relativity
    相对论是关于
    时空引力的基本理论,主要由爱因斯坦(Albert Einstein)创立,分为狭义相对论(特殊相对论)和广义相对论(一般相对论)。相对论的基本假设是光速不变原理,相对性原理和等效原理。相对论和量子力学是现代物理学的两大基本支柱。奠定了经典物理学基础的经典力学,不适用于高速运动的物体和微观条件下的物体。相对论解决了高速运动问题;量子力学解决了微观亚原子条件下的问题。相对论极大的改变了人类对宇宙和自然的“常识性”观念,提出了“同时的相对性”,“四维时空”“弯曲空间”等全新的概念。

    相对论的提出过程

    除了
    量子理论以外,1905年刚刚得到博士学位的爱因斯坦发表的一篇题为《论动体的电动力学》的文章引发了二十世纪物理学的另一场革命。文章研究的是物体的运动对光学现象的影响,这是当时经典物理学面对的另一个难题。

    十九世纪中叶,
    麦克斯韦建立了电磁场理论,并预言了以光速C传播的电磁波的存在。到十九世纪末,实验完全证实了麦克斯韦理论。电磁波是什么?它的传播速度C是对谁而言的呢?当时流行的看法是整个宇宙空间充满一种特殊物质叫做“以太”,电磁波是以太振动的传播。但人们发现,这是一个充满矛盾的理论。如果认为地球是在一个静止的以太中运动,那么根据速度迭加原理,在地球上沿不同方向传播的光的速度必定不一样,但是实验否定了这个结论。如果认为以太被地球带着走,又明显与天文学上的一些观测结果不符。

    1887年
    迈克尔逊莫雷利用光的干涉现象进行了非常精确的测量,仍没有发现地球有相对于以太的任何运动。对此,洛仑兹(H.A.Lorentz)提出了一个假设,认为一切在以太中运动的物体都要沿运动方向收缩。由此他证明了,即使地球相对以太有运动,迈克尔逊也不可能发现它。爱因斯坦从完全不同的思路研究了这一问题。他指出,只要摒弃牛顿所确立的绝对空间和绝对时间的概念,一切困难都可以解决,根本不需要什么以太。

    爱因斯坦提出了两条基本原理作为讨论运动物体光学现象的基础。第一个叫做相对性原理。它是说:如果坐标系K'相对于
    坐标系K作匀速运动而没有转动,则相对于这两个坐标系所做的任何物理实验,都不可能区分哪个是坐标系K,哪个是坐标系K′。第二个原理叫光速不变原理,它是说光(在真空中)的速度c是恒定的,它不依赖于发光物体的运动速度。

    从表面上看,光速不变似乎与相对性原理冲突。因为按照经典力学速度的合成法则,对于K′和K这两个做相对匀速运动的坐标系,光速应该不一样。爱因斯坦认为,要承认这两个原理没有抵触,就必须重新分析时间与空间的物理概念。

    经典力学中的速度合成法则实际依赖于如下两个
    假设

    1.两个事件发生的
    时间间隔与测量时间所用的运动状态没有关系;

    2.两点的空间距离与测量距离所用的尺的运动状态无关。

    爱因斯坦发现,如果承认
    光速不变原理与相对性原理是相容的,那么这两条假设都必须摒弃。这时,对一个钟是同时发生的事件,对另一个钟不一定是同时的,同时性有了相对性。在两个有相对运动的坐标系中,测量两个特定点之间的距离得到的数值不再相等。距离也有了相对性。

    如果设K坐标系中一个事件可以用三个空间
    坐标x、y、z和一个时间坐标t来确定,而K′坐标系中同一个事件由x′、y′、z′和t′来确定,则爱因斯坦发现,x′、y′、z′和t′可以通过一组方程由x、y、z和t求出来。两个坐标系的相对运动速度和光速c是方程的唯一参数。这个方程最早是由洛仑兹得到的,所以称为洛仑兹变换。

    利用
    洛仑兹变换很容易证明,钟会因为运动而变慢,尺在运动时要比静止时短,速度的相加满足一个新的法则。相对性原理也被表达为一个明确的数学条件,即在洛仑兹变换下,带撇的空时变量x'、y'、z'、t'将代替空时变量x、y、z、t,而任何自然定律的表达式仍取与原来完全相同的形式。人们称之为普遍的自然定律对于洛仑兹变换是协变的。这一点在我们探索普遍的自然定律方面具有非常重要的作用。

    此外,在经典物理学中,时间是绝对的。它一直充当着不同于三个空间坐标的独立角色。爱因斯坦的相对论把时间与空间联系起来了。认为物理的现实世界是各个事件组成的,每个事件由四个数来描述。这四个数就是它的时空坐标t和x、y、z,它们构成一个四维的连续空间,通常称为闵可夫斯基四维空间。在相对论中,用四维方式来考察物理的现实世界是很自然的。狭义相对论导致的另一个重要的结果是关于质量和能量的关系。在爱因斯坦以前,物理学家一直认为质量和能量是截然不同的,它们是分别守恒的量。爱因斯坦发现,在相对论中质量与能量密不可分,两个守恒定律结合为一个定律。他给出了一个著名的质量-能量公式:E=mc^2,其中c为光速。于是质量可以看作是它的能量的量度。计算表明,微小的质量蕴涵着巨大的能量。这个奇妙的公式为人类获取巨大的能量,制造原子弹和氢弹以及利用原子能发电等
    奠定了理论基础。

    对爱因斯坦引入的这些全新的概念,大部分
    物理学家,其中包括相对论变换关系的奠基人洛仑兹,都觉得难以接受。旧的思想方法的障碍,使这一新的物理理论直到一代人之后才为广大物理学家所熟悉,就连瑞典皇家科学院,1922年把诺贝尔奖金授予爱因斯坦时,也只是说“由于他对理论物理学的贡献,更由于他发现了光电效应的定律。”对于相对论只字未提。

    爱因斯坦于
    1915年进一步建立起了广义相对论。狭义相对性原理还仅限于两个相对做匀速运动的坐标系,而在广义相对论性原理中匀速运动这个限制被取消了。他引入了一个等效原理,认为我们不可能区分引力效应和非匀速运动,即非匀速运动和引力是等效的。他进而分析了光线在靠近一个行量附近穿过时会受到引力而弯折的现象,认为引力的概念本身完全不必要。可以认为行星的质量使它附近的空间变成弯曲,光线走的是最短程线。基于这些讨论,爱因斯坦导出了一组方程,它们可以确定由物质的存在而产生的弯曲空间几何。利用这个方程,爱因斯坦计算了水星近日点的位移量,与实验观测值完全一致,解决了一个长期解释不了的困难问题,这使爱因斯坦激动不已。他在写给埃伦菲斯特的信中这样写道:“……方程给出了近日点的正确数值,你可以想象我有多高兴!有好几天,我高兴得不知怎样才好。”

    1915年11月25日,爱因斯坦把题为“万有引力方程”的论文提交给了柏林的普鲁士科学院,完整地论述了广义相对论。在这篇文章中他不仅解释了天文观测中发现的水星轨道近日点移动之谜,而且还预言:
    星光经过太阳会发生偏折,偏折角度相当于牛顿理论所预言的数值的两倍。第一次世界大战延误了对这个数值的测定。1919年5月25日的日全食给人们提供了大战后的第一次观测机会。英国人爱丁顿奔赴非洲西海岸的普林西比岛,进行了这一观测。11月6日,汤姆逊在英国皇家学会和皇家天文学会联席会议上郑重宣布:得到证实的是爱因斯坦而不是牛顿所预言的结果。他称赞道“这是人类思想史上最伟大的成就之一。爱因斯坦发现的不是一个小岛,而是整整一个科学思想的新大陆。”泰晤士报以“科学上的革命”为题对这一重大新闻做了报道。消息传遍全世界,爱因斯坦成了举世瞩目的名人。广义相对论也被提高到神话般受人敬仰的宝座。

    从那时以来,人们对广义相对论的实验检验表现出越来越浓厚的兴趣。但由于太阳系内部引力场非常弱,引力效应本身就非常小,广义相对论的理论结果与牛顿引力理论的偏离很小,观测非常困难。七十年代以来,由于射电天文学的进展,观测的距离远远突破了太阳系,观测的精度随之大大提高。特别是1974年9月由麻省理工学院的泰勒和他的学生惠斯勒,用305米口径的大型射电望远镜进行观测时,发现了
    脉冲双星,它是一个中子星和它的伴星在引力作用下相互绕行,周期只有0.323天,它的表面的引力比太阳表面强十万倍,是地球上甚至太阳系内不可能获得的检验引力理论的实验室。经过长达十余年的观测,他们得到了与广义相对论的预言符合得非常好的结果。由于这一重大贡献,泰勒惠斯勒获得了1993年诺贝尔物理奖


    狭义相对论

    马赫休谟哲学对爱因斯坦影响很大。马赫认为时间和空间的量度与物质运动有关。时空的观念是通过经验形成的。绝对时空无论依据什么经验也不能把握。休谟更具体的说:空间和广延不是别的,而是按一定次序分布的可见的对象充满空间。而时间总是又能够变化的对象的可觉察的变化而发现的。1905年爱因斯坦指出,迈克尔逊和莫雷实验实际上说明关于“以太”的整个概念是多余的,光速是不变的。而牛顿的绝对时空观念是错误的。不存在绝对静止的参照物,时间测量也是随参照系不同而不同的。他用光速不变和相对性原理提出了洛仑兹变换。创立了狭义相对论。

    狭义相对论是建立在四维时空观上的一个理论,因此要弄清相对论的内容,要先对相对论的时空观有个大体了解。在数学上有各种多维空间,但目前为止,我们认识的物理世界只是四维,即三维空间加一维时间。现代微观物理学提到的高维空间是另一层意思,只有数学意义,在此不做讨论。

    四维时空是构成真实世界的最低维度,我们的世界恰好是四维,至于高维真实空间,至少现在我们还无法感知。我在一个帖子上说过一个例子,一把尺子在三维空间里(不含时间)转动,其长度不变,但旋转它时,它的各坐标值均发生了变化,且坐标之间是有联系的。四维时空的意义就是时间是第四维坐标,它与空间坐标是有联系的,也就是说时空是统一的,不可分割的整体,它们是一种“此消彼长”的关系。

    四维时空不仅限于此,由质能关系知,质量和能量实际是一回事,质量(或能量)并不是独立的,而是与运动状态相关的,比如速度越大,质量越大。在四维时空里,质量(或能量)实际是四维动量的第四维分量,动量是描述物质运动的量,因此质量与运动状态有关就是理所当然的了。在四维时空里,动量和能量实现了统一,称为能量动量四矢。另外在四维时空里还定义了四维速度,四维加速度,四维力,电磁场方程组的四维形式等。值得一提的是,电磁场方程组的四维形式更加完美,完全统一了电和磁,电场和磁场用一个统一的电磁场张量来描述。四维时空的物理定律比三维定律要完美的多,这说明我们的世界的确是四维的。可以说至少它比牛顿力学要完美的多。至少由它的完美性,我们不能对它妄加怀疑。

    相对论中,时间与空间构成了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四维时空,能量与动量也构成了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四维动量。这说明自然界一些看似毫不相干的量之间可能存在深刻的联系。在今后论及广义相对论时我们还会看到,时空与能量动量四矢之间也存在着深刻的联系。

    狭义相对论基本原理

    物质在相互作用中作永恒的运动,没有不运动的物质,也没有无物质的运动,由于物质是在相互联系,相互作用中运动的,因此,必须在物质的相互关系中描述运动,而不可能孤立的描述运动。也就是说,运动必须有一个参考物,这个参考物就是参考系。

    伽利略曾经指出,运动的船与静止的船上的运动不可区分,也就是说,当你在封闭的船舱里,与外界完全隔绝,那么即使你拥有最发达的头脑,最先进的仪器,也无从感知你的船是匀速运动,还是静止。更无从感知速度的大小,因为没有参考。比如,我们不知道我们整个宇宙的整体运动状态,因为宇宙是封闭的。爱因斯坦将其引用,作为狭义相对论的第一个基本原理:狭义相对性原理。其内容是:惯性系之间完全等价,不可区分。

    著名的麦克尔逊·莫雷实验彻底否定了光的以太学说,得出了光与参考系无关的结论。也就是说,无论你站在地上,还是站在飞奔的火车上,测得的光速都是一样的。这就是狭义相对论的第二个基本原理,光速不变原理。

    由这两条基本原理可以直接推导出相对论的坐标变换式,速度变换式等所有的狭义相对论内容。比如速度变幻,与传统的法则相矛盾,但实践证明是正确的,比如一辆火车速度是10m/s,一个人在车上相对车的速度也是10m/s,地面上的人看到车上的人的速度不是20m/s,而是(20-10^(-15))m/s左右。在通常情况下,这种相对论效应完全可以忽略,但在接近光速时,这种效应明显增大,比如,火车速度是0.99倍光速,人的速度也是0.99倍光速,那么地面观测者的结论不是1.98倍光速,而是0.999949倍光速。车上的人看到后面的射来的光也没有变慢,对他来说也是光速。因此,从这个意义上说,光速是不可超越的,因为无论在那个参考系,光速都是不变的。速度变换已经被粒子物理学的无数实验证明,是无可挑剔的。正因为光的这一独特性质,因此被选为四维时空的唯一标尺。

    狭义相对论效应

    根据狭义相对性原理,
    惯性系是完全等价的,因此,在同一个惯性系中,存在统一的时间,称为同时性,而相对论证明,在不同的惯性系中,却没有统一的同时性,也就是两个事件(时空点)在一个关性系内同时,在另一个惯性系内就可能不同时,这就是同时的相对性,在惯性系中,同一物理过程的时间进程是完全相同的,如果用同一物理过程来度量时间,就可在整个惯性系中得到统一的时间。在今后的广义相对论中可以知道,非惯性系中,时空是不均匀的,也就是说,在同一非惯性系中,没有统一的时间,因此不能建立统一的同时性。

    相对论导出了不同惯性系之间时间进度的关系,发现运动的惯性系时间进度慢,这就是所谓的钟慢效应。可以通俗的理解为,运动的钟比
    静止的钟走得慢,而且,运动速度越快,钟走的越慢,接近光速时,钟就几乎停止了。

    尺子的长度就是在一惯性系中"同时"得到的两个端点的坐标值的差。由于"同时"的相对性,不同惯性系中测量的长度也不同。相对论证明,在尺子长度方向上运动的尺子比静止的尺子短,这就是所谓的尺缩效应,当速度接近光速时,尺子缩成一个点。

    由以上陈述可知,钟慢和
    尺缩的原理就是时间进度有相对性。也就是说,时间进度与参考系有关。这就从根本上否定了牛顿的绝对时空观,相对论认为,绝对时间是不存在的,然而时间仍是个客观量。比如在下期将讨论的双生子理想实验中,哥哥乘飞船回来后是15岁,弟弟可能已经是45岁了,说明时间是相对的,但哥哥的确是活了15年,弟弟也的确认为自己活了45年,这是与参考系无关的,时间又是"绝对的"。这说明,不论物体运动状态如何,它本身所经历的时间是一个客观量,是绝对的,这称为固有时。也就是说,无论你以什么形式运动,你都认为你喝咖啡的速度很正常,你的生活规律都没有被打乱,但别人可能看到你喝咖啡用了100年,而从放下杯子到寿终正寝只用了一秒钟。

    时钟佯谬或双生子佯谬

    相对论诞生后,曾经有一个令人极感兴趣的疑难问题---双生子佯谬。一对双生子A和B,A在地球上,B乘
    火箭去做星际旅行,经过漫长岁月返回地球。爱因斯坦由相对论断言,二人经历的时间不同,重逢时B将比A年轻。许多人有疑问,认为A看B在运动,B看A也在运动,为什么不能是A比B年轻呢?由于地球可近似为惯性系,B要经历加速与减速过程,是变加速运动参考系,真正讨论起来非常复杂,因此这个爱因斯坦早已讨论清楚的问题被许多人误认为相对论是自相矛盾的理论。如果用时空图和世界线的概念讨论此问题就简便多了,只是要用到许多数学知识和公式。在此只是用语言来描述一种最简单的情形。不过只用语言无法更详细说明细节,有兴趣的请参考一些相对论书籍。我们的结论是,无论在那个参考系中,B都比A年轻。

    为使问题简化,只讨论这种情形,火箭经过极短时间加速到亚光速,飞行一段时间后,用极短时间掉头,又飞行一段时间,用极短时间减速与地球相遇。这样处理的目的是略去加速和减速造成的影响。在地球参考系中很好讨论,火箭始终是动钟,重逢时B比A年轻。在火箭参考系内,地球在匀速过程中是动钟,时间进程比火箭内慢,但最关键的地方是火箭掉头的过程。在掉头过程中,地球由火箭后方很远的地方经过极短的时间划过半个圆周,到达火箭的前方很远的地方。这是一个"超光速"过程。只是这种
    超光速与相对论并不矛盾,这种"超光速"并不能传递任何信息,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超光速。如果没有这个掉头过程,火箭与地球就不能相遇,由于不同的参考系没有统一的时间,因此无法比较他们的年龄,只有在他们相遇时才可以比较。火箭掉头后,B不能直接接受A的信息,因为信息传递需要时间。B看到的实际过程是在掉头过程中,地球的时间进度猛地加快了。在B看来,A现实比B年轻,接着在掉头时迅速衰老,返航时,A又比自己衰老的慢了。重逢时,自己仍比A年轻。也就是说,相对论不存在逻辑上的矛盾。

    狭义相对论小结

    相对论要求物理定律要在坐标变换(洛伦兹变化)下保持不变。经典电磁理论可以不加修改而纳入相对论框架,而牛顿力学只在伽利略变换中形势不变,在洛伦兹变换下原本简洁的形式变得极为复杂。因此经典力学与要进行修改,修改后的力学体系在洛伦兹变换下形势不变,称为相对论力学。

    狭义相对论建立以后,对物理学起到了巨大的推动作用。并且深入到量子力学的范围,成为研究高速粒子不可缺少的理论,而且取得了丰硕的成果。然而在成功的背后,却有两个遗留下的原则性问题没有解决。第一个是惯性系所引起的困难。抛弃了绝对时空后,惯性系成了无法定义的概念。我们可以说惯性系是惯性定律在其中成立的参考系。惯性定律实质一个不受外力的物体保持静止或匀速直线运动的状态。然而"不受外力"是什么意思?只能说,不受外力是指一个物体能在惯性系中静止或匀速直线运动。这样,惯性系的定义就陷入了逻辑循环,这样的定义是无用的。我们总能找到非常近似的惯性系,但宇宙中却不存在真正的惯性系,整个理论如同建筑在沙滩上一般。第二个是万有引力引起的困难。万有引力定律与绝对时空紧密相连,必须修正,但将其修改为洛伦兹变换下形势不变的任何企图都失败了,万有引力无法纳入狭义相对论的框架。当时物理界只发现了万有引力和电磁力两种力,其中一种就冒出来捣乱,情况当然不会令人满意。

    爱因斯坦只用了几个星期就建立起了狭义相对论,然而为解决这两个困难,建立起广义相对论却用了整整十年时间。为解决第一个问题,爱因斯坦干脆取消了惯性系在理论中的特殊地位,把相对性原理推广到非惯性系。因此第一个问题转化为非惯性系的时空结构问题。在非惯性系中遇到的第一只拦路虎就是惯性力。在深入研究了惯性力后,提出了著名的等性原理,发现参考系问题有可能和引力问题一并解决。几经曲折,爱因斯坦终于建立了完整的广义相对论。广义相对论让所有物理学家大吃一惊,引力远比想象中的复杂的多。至今为止爱因斯坦的场方程也只得到了为数不多的几个确定解。它那优美的数学形式至今令物理学家们叹为观止。就在广义相对论取得巨大成就的同时,由哥本哈根学派创立并发展的量子力学也取得了重大突破。然而物理学家们很快发现,两大理论并不相容,至少有一个需要修改。于是引发了那场著名的论战:爱因斯坦VS哥本哈根学派。直到现在争论还没有停止,只是越来越多的物理学家更倾向量子理论。爱因斯坦为解决这一问题耗费了后半生三十年光阴却一无所获。不过他的工作为物理学家们指明了方向:建立包含四种作用力的超统一理论。目前学术界公认的最有希望的候选者是超弦理论与超膜理论。

    广义相对论

    相对论问世,人们看到的结论就是:四维弯曲时空,有限无边
    宇宙引力波引力透镜,大爆炸宇宙学说,以及二十一世纪的主旋律--黑洞等等。这一切来的都太突然,让人们觉得相对论神秘莫测,因此在相对论问世头几年,一些人扬言"全世界只有十二个人懂相对论"。甚至有人说"全世界只有两个半人懂相对论"。更有甚者将相对论与"通灵术","招魂术"之类相提并论。其实相对论并不神秘,它是最脚踏实地的理论,是经历了千百次实践检验的真理,更不是高不可攀的。

    相对论应用的
    几何学并不是普通的欧几里得几何,而是黎曼几何。相信很多人都知道非欧几何,它分为罗氏几何与黎氏几何两种。黎曼从更高的角度统一了三种几何,称为黎曼几何。在非欧几何里,有很多奇怪的结论。三角形内角和不是180度,圆周率也不是3.14等等。因此在刚出台时,倍受嘲讽,被认为是最无用的理论。直到在球面几何中发现了它的应用才受到重视。

    空间如果不存在物质,时空是平直的,用欧氏几何就足够了。比如在狭义相对论中应用的,就是四维伪欧几里得空间。加一个伪字是因为时间坐标前面还有个虚数单位i。当空间存在物质时,物质与时空相互作用,使时空发生了弯曲,这是就要用非欧几何。

    相对论预言了引力波的存在,发现了
    引力场与引力波都是以光速传播的,否定了万有引力定律的超距作用。当光线由恒星发出,遇到大质量天体,光线会重新汇聚,也就是说,我们可以观测到被天体挡住的恒星。一般情况下,看到的是个,被称为爱因斯坦环。爱因斯坦将场方程应用到宇宙时,发现宇宙不是稳定的,它要么膨胀要么收缩。当时宇宙学认为,宇宙是无限的,静止的,恒星也是无限的。于是他不惜修改场方程,加入了一个宇宙项,得到一个稳定解,提出有限无边宇宙模型。不久哈勃发现著名的哈勃定律,提出了宇宙膨胀学说。爱因斯坦为此后悔不已,放弃了宇宙项,称这是他一生最大的错误。在以后的研究中,物理学家们惊奇的发现,宇宙何止是在膨胀,简直是在爆炸。极早期的宇宙分布在极小的尺度内,宇宙学家们需要研究粒子物理的内容来提出更全面的宇宙演化模型,而粒子物理学家需要宇宙学家们的观测结果和理论来丰富和发展粒子物理。这样,物理学中研究最大和最小的两个目前最活跃的分支:粒子物理学和宇宙学竟这样相互结合起来。就像高中物理序言中说的那样,如同一头怪蟒咬住了自己的尾巴。值得一提的是,虽然爱因斯坦的静态宇宙被抛弃了,但它的有限无边宇宙模型却是宇宙未来三种可能的命运之一,而且是最有希望的。近年来宇宙项又被重新重视起来了。黑洞问题将在今后的文章中讨论。黑洞与大爆炸虽然是相对论的预言,它们的内容却已经超出了相对论的限制,与量子力学,热力学结合的相当紧密。今后的理论有希望在这里找到突破口。

    广义相对论基本原理

    由于惯性系无法定义,爱因斯坦将相对性原理推广到非惯性系,提出了广义相对论的第一个原理:广义相对性原理。其内容是,所有参考系在描述自然定律时都是等效的。这与狭义相对性原理有很大区别。在不同参考系中,一切物理定律完全等价,没有任何描述上的区别。但在一切参考系中,这是不可能的,只能说不同参考系可以同样有效的描述自然律。这就需要我们寻找一种更好的描述方法来适应这种要求。通过狭义相对论,很容易证明旋转圆盘的圆周率大于3.14。因此,普通参考系应该用黎曼几何来描述。第二个原理是光速不变原理:光速在任意参考系内都是不变的。它等效于在四维时空中光的时空点是不动的。当时空是平直的,在三维空间中光以光速直线运动,当时空弯曲时,在三维空间中光沿着弯曲的空间运动。可以说引力可使光线偏折,但不可加速光子。第三个原理是最著名的等效原理。质量有两种,惯性质量是用来度量物体惯性大小的,起初由
    牛顿第二定律定义。引力质量度量物体引力荷的大小,起初由牛顿的万有引力定律定义。它们是互不相干的两个定律。惯性质量不等于电荷,甚至目前为止没有任何关系。那么惯性质量与引力质量(引力荷)在牛顿力学中不应该有任何关系。然而通过当代最精密的试验也无法发现它们之间的区别,惯性质量与引力质量严格成比例(选择适当系数可使它们严格相等)。广义相对论将惯性质量与引力质量完全相等作为等效原理的内容。惯性质量联系着惯性力,引力质量与引力相联系。这样,非惯性系与引力之间也建立了联系。那么在引力场中的任意一点都可以引入一个很小的自由降落参考系。由于惯性质量与引力质量相等,在此参考系内既不受惯性力也不受引力,可以使用狭义相对论的一切理论。初始条件相同时,等质量不等电荷的质点在同一电场中有不同的轨道,但是所有质点在同一引力场中只有唯一的轨道。等效原理使爱因斯坦认识到,引力场很可能不是时空中的外来场,而是一种几何场,是时空本身的一种性质。由于物质的存在,原本平直的时空变成了弯曲的黎曼时空。在广义相对论建立之初,曾有第四条原理,惯性定律:不受力(除去引力,因为引力不是真正的力)的物体做惯性运动。在黎曼时空中,就是沿着测地线运动。测地线是直线的推广,是两点间最短(或最长)的线,是唯一的。比如,球面的测地线是过球心的平面与球面截得的大圆的弧。但广义相对论的场方程建立后,这一定律可由场方程导出,于是惯性定律变成了惯性定理。值得一提的是,伽利略曾认为匀速圆周运动才是惯性运动,匀速直线运动总会闭合为一个圆。这样提出是为了解释行星运动。他自然被牛顿力学批的体无完肤,然而相对论又将它复活了,行星做的的确是惯性运动,只是不是标准的匀速圆周而已。

    蚂蚁与蜜蜂的几何学

    设想有一种生活在二维面上的扁平蚂蚁,因为是二维生物,所以没有第三维感觉。如果蚂蚁生活在大平面上,就从实践中创立欧氏几何。如果它生活在一个球面上,就会创立一种三角和大于180度,圆周率小于3.14的球面几何学。但是,如果蚂蚁生活在一个很大的球面上,当它的"科学"还不够发达,活动范围还不够大,它不足以发现球面的弯曲,它生活的小块球面近似于平面,因此它将先创立欧氏几何学。当它的"科学技术"发展起来时,它会发现三角和大于180度,圆周率小于3.14等"实验事实"。如果蚂蚁够聪明,它会得到结论,它们的宇宙是一个弯曲的二维空间,当它把自己的"宇宙"测量遍了时,会得出结论,它们的宇宙是封闭的(绕一圈还会回到原地),有限的,而且由于"空间"(曲面)的弯曲程度(
    曲率)处处相同,它们会将宇宙与自己的宇宙中的圆类比起来,认为宇宙是"圆形的"。由于没有第三维感觉,所以它无法想象,它们的宇宙是怎样弯曲成一个球的,更无法想象它们这个"无边无际"的宇宙是存在于一个三维平直空间中的有限面积的球面。它们很难回答"宇宙外面是什么"这类问题。因为,它们的宇宙是有限无边的封闭的二维空间,很难形成"外面"这一概念。

    对于蚂蚁必须借助"发达的科技"才能发现的抽象的事实,一只蜜蜂却可以很容易凭直观形象的描述出来。因为蜜蜂是三维空间的生物,对于嵌在三维空间的二维曲面是"一目了然"的,也很容易形成球面的概念。蚂蚁凭借自己的"科学技术"得到了同样的结论,却很不形象,是严格数学化的。

    由此可见,并不是只有高维空间的生物才能发现低维空间的情况,聪明的蚂蚁一样可以发现球面的弯曲,并最终建立起完善的球面几何学,其认识深度并不比蜜蜂差多少。

    黎曼几何是一个庞大的几何公理体系,专门用于研究弯曲空间的各种性质。球面几何只是它极小的一个分支。它不仅可用于研究球面,椭圆面,双曲面等二维曲面,还可用于高维弯曲空间的研究。它是广义相对论最重要的数学工具。黎曼在建立黎曼几何时曾预言,真实的宇宙可能是弯曲的,物质的存在就是空间弯曲的原因。这实际上就是广义相对论的核心内容。只是当时黎曼没有像爱因斯坦那样丰富的物理学知识,因此无法建立广义相对论。

    广义相对论的实验验证

    爱因斯坦在建立广义相对论时,就提出了三个实验,并很快就得到了验证:(1)引力红移(2)光线偏折(3)水星近日点进动。直到最近才增加了第四个验证:(4)雷达回波的时间延迟。

    (1)
    引力红移:广义相对论证明,引力势低的地方固有时间的流逝速度慢。也就是说离天体越近,时间越慢。这样,天体表面原子发出的光周期变长,由于光速不变,相应的频率变小,在光谱中向红光方向移动,称为引力红移。宇宙中有很多致密的天体,可以测量它们发出的光的频率,并与地球的相应原子发出的光作比较,发现红移量与相对论语言一致。60年代初,人们在地球引力场中利用伽玛射线的无反冲共振吸收效应(穆斯堡尔效应)测量了光垂直传播22。5M产生的红移,结果与相对论预言一致。

    (2)光线偏折:如果按光的波动说,光在引力场中不应该有任何偏折,按半经典式的"量子论加牛顿引力论"的混合产物,用普朗克公式E=hr和
    质能公式E=MC^2求出光子的质量,再用牛顿万有引力定律得到的太阳附近的光的偏折角是0.87秒,按广义相对论计算的偏折角是1.75秒,为上述角度的两倍。1919年,一战刚结束,英国科学家爱丁顿派出两支考察队,利用日食的机会观测,观测的结果约为1.7秒,刚好在相对论实验误差范围之内。引起误差的主要原因是太阳大气对光线的偏折。最近依靠射电望远镜可以观测类星体的电波在太阳引力场中的偏折,不必等待日食这种稀有机会。精密测量进一步证实了相对论的结论。

    (3)
    水星近日点的进动:天文观测记录了水星近日点每百年移动5600秒,人们考虑了各种因素,根据牛顿理论只能解释其中的5557秒,只剩43秒无法解释。广义相对论的计算结果与万有引力定律(平方反比定律)有所偏差,这一偏差刚好使水星的近日点每百年移动43秒。

    (4)雷达回波实验:从地球向行星发射雷达信号,接收行星反射的信号,测量信号往返的时间,来检验空间是否弯曲(检验三角形内角和)60年代,美国物理学家克服重重困难做成了此实验,结果与相对论预言相符。

    仅仅依靠这些实验不足以说明相对论的正确性,只能说明它是比牛顿引力理论更精确的理论,因为它既包含牛顿引力论,又可以解释牛顿理论无法解释的现象。但不能保证这就是最好的理论,也不能保证相对论在时空极度弯曲的区域(比如黑洞)是否成立。因此,广义相对论仍面临考验。  

    遥远的高三·八(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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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遥远的高三·八
    文 / 孔庆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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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元1980年,我初中毕业,考入了哈尔滨市第三中学。哈三中在黑龙江省的地位,
    比北大在中国的地位还要崇高。因为北大还有其他的大学与之竞争,而哈三中在黑龙江
    则是“宝刀屠龙,惟我独尊”,别的重点中学一概拱手称臣,不能望其项背的。一名哈
    三中的学生,比一名“黑大”或是“哈工大”的学生还要受人尊敬。因此,上了哈三中,
    便油然产生了一种责任感,仿佛全省三千万父老乡亲的期望和重托,“夸擦”一子就撂
    到咱肩膀上了。
        我从小就是一个“全面发展”的好学生,各门成绩都很出色。但上了高中以后,面
    临着考文科大学还是理科大学的选择。这个选择对我个人来说,是不存在的。我有一种
    很顽固的偏见,我认为理科大学不是真正的大学。我虽然一向热衷学习数理化等自然科
    学知识,但认为它们的价值只在于为人所用的工具性。“批林批孔”时知道孟子的一句
    话:“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这句话对我的毒害非常大。我至今都认为理工科
    的知识分子属于“劳力者”,认为文科知识分子才是真正的“精神贵族”——尽管他们
    的现实处境是那么的可悲可怜!所以我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心里就有一个高考的目标—
    —北大中文系,我觉得那是世界上最好的大学最好的系。但是,在80年代初期,全社会
    的普遍观念是重理轻文,似乎“爱科学,学历文化”就是要当陈景润、李四光,社会上
    流传着什么“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个别报纸还宣传1985年要实现四化,
    2000年初步建成共产主义。有的老师听我决心要考文科,而且还是中文系,都无比叹息
    地说:“唉!这孩子,糟蹋了。”我今天回忆起这恳切的话语,不禁真有点怀疑当初的
    选择,是不是给国家糟蹋了一个陈景润的坯子。在重理轻文的大气候下,哈三中迟迟不
    开设文科班,于是我和一些要考文科的同学,与学校展开了艰苦的斗争。“高三·八”
    不是一个普通的班级号码,那是我们用青春的热血换来的胜利果实。下面我略讲几则与
    “高三·八”有关的事迹,献给有过类似经历,今天仍然保持着青春激情的老中青朋友。

        一、公车上书

        高一的上学期一过,开不开文科班,就成为一个争论焦点。其他重点中学,在总体
    上不是哈三中的对手,便早早办了文科班,集中优势师资和生源,力图在文科上名列前
    茅。而哈三中严格执行上级关于不许办文科班的指示,名义上是反对偏科,实际上一是
    有重理轻文的传统,二是作为标兵单位,不敢犯任何错误,三是对文科没有把握,反正
    办也已经晚了,不如不办,将来高考文科成绩不好,便有了借口,成绩好了,更成为坚
    持正确路线的典范。这样一来,想考文科的同学,提出了“救亡国存”的口号。我们这
    些十六七岁的少年,根据所学的那点粗浅的历史,一本正经地把校领导比作昏庸的清政
    府,认为只有自己起来争取,才能扭转局势,促使当局“变法”。我们分头到各班串联,
    各班人同此心。就连那些要考理科的同学,也从学校大局着眼,支持我们。于是,我们
    就发动了一场“文科班运动”。第一,广泛宣传,到处议论,造成一种“民不聊生”的
    舆论。政治老师讲过列宁的一句话:“没有革命的理论,就没有革命的行动。”第二,
    向班主任和任课老师口头呼吁和交涉,争取教师的支持,是胜利的最大保障。这里面要
    注意两点,即对文科教师的绝对倚重和对理科教师的绝对尊重。第三,正式提交意见书,
    形式分为个人的,各班的和全体的。这项举措我们命名为“公车上书”。
        我以个人名义和全体名义,送上了两分意见书,言辞很激烈,还卖弄了不少文采和
    典故——我的作文得过全市一等奖。郑滨和张欣也各写了一份。当全体意见书签名时,
    产生了一个让谁签在头里的问题,我记得自己十分狂妄地说:“各国变法,无不从流血
    始。要出事儿,我先兜着!”便第一个签了。郑滨是个老阴谋家,说这样不好,咱们找
    几个大碗,画几个圆,都围着圆来签,就分不出先后了。其实我们的种种“阴谋诡计”
    都是多余,领导上早都知道谁是宋江谁是李逵。很快校长就请我们六位同学去谈话——
    具体哪六位我记不清了,反正我们既兴奋又紧张,自称是“戊戌六君子”。表面上气宇
    轩昂,实际上心跳得跟上体育课差不多。
        周校长慈眉善目,满头银发。虽然六十来岁了,仍修饰得风度翩翩,一尘不染,看
    得出年轻时一定是个英俊小生。他平常有两件事特别受到广大同学称赞。一是每天要腰
    里暗藏一把铁锤和几枚铁钉到各班巡视,一旦发现有活动的桌椅,便掏出暗器大展身手。
    他从来不问桌椅是谁弄坏的,兴致勃勃地干完,心满意足地离去。所以三中的同学没有
    不爱护桌椅的,全校内外整洁如洗。后来我到北大看见那么多残桌破椅没人管,便给北
    大校长写了封信,建议他也买把锤子,可是至今也没收到回信。周校长第二件颇得人心
    的事是经常在周末和节假日组织老师们跳舞。那时跳舞还是很时髦的事。小流氓们跳舞
    时都要郑重其事地穿上新喇叭裤,觉得自己很高雅。正经人跳舞则是思想解放的标志。
    三中有好几位校长,同学们对他们的分工不大清楚,我们只觉得由周来接见我们,大概
    是按“人民内部矛盾”来处理,心里说不清是放松还是失望。
        周校长带着一种严肃的微笑,你们的要求我们看了。首先,你们的立场是错误的。
    你们称学校领导为“校方”,请问,你们是哪一方?难道你们不是学校的主人翁、不是
    “校方”吗?你们甚至还称学校领导为“当局”,请问,什么叫“当局”?是国民党当
    局还是日本帝国主义当局?咱们学校这座大楼,从前就是日寇的警察厅,赵一曼烈士在
    这里战斗过,金日成同志在这里战斗过,还有李兆麟将军
        我赶紧说,李兆麟将军是在哈一中附近牺牲的,是国民党女特务用美人计把他杀害
    了,凶手现在还在台湾。周校长说,对,你们可不能忘本哪!你们管我们叫“当局”,
    让我们多伤心哪!我十四岁就参加革命,一辈子为人民服务,文化大革命都没挨过斗,
    到今天可好,我成了“当局”,你们干脆说我是刽子手。那多解恨呢!
        我们六君子顿时觉得自己是六小人。慌忙向校长道歉,说我们错了,今后一定改。
    周校长说,凡事都要从大局出发,你们这样一闹,要是上级知道了,就会认为咱们学校
    领导不力,不够安定团结,你们愿意换校长吗?我们齐说不愿意。周校长说,就是嘛,
    上级不许办文科班,咱三中不能带这个头。给你们开一个文科班,到高考时,万一你又
    想考理科了,那不是把你害了吗?学校现在决定,文科班不能办,但是考虑到你们的要
    求,可以利用一些放学后的时间,开一点文科的选修课,你们要是真心的,就报名选修,
    其实我看,也没有多少真心的,都是瞎起哄……
        底牌亮出来,我们明白了,现在的关键是要先抓住选修课,经过宣传鼓动,报名选
    修的居然有一百多人,其中一些同学并不是要考文科,而只是想多学知识,我们那时不
    像现在的学生只认分数,我们是诚心诚意为了中华之倔起而废寝忘食地抓紧一切学习的
    机会,谁的知识最渊博谁就最受尊敬,所以全校都有一种“耻一物之不知”的精神。可
    是,选修课的教室被安排在地下室,夏天闷热,冬天酷寒,加上“当局”的分化瓦解,
    家长的威逼利诱,渐渐地人数少了,教室由两个压缩到一个。我们用鲁迅的话来安慰自
    己:队伍越走到后来,就越精纯。我们顽强坚持着,互相勉励着,我们坚信“当局”的
    心也是肉长的。选修班的人数减到六十左右就没有再减过。
        又一个零下四十多度的冬天过去了。当冰封的松花江开始解冻,几个在冰面上跳跃
    的香港人掉下去的时候,我们的“非暴力抵抗运动”胜利了。几位校长都很感动,都说
    这些学生真不容易,真有骨气,他们考文科一定能考出好成绩。于是,就拆散了原来的
    8班,成立了一个新的8班——文科班。但是要求我们的理科学习与其他一样,只是多加
    了史地两门课而已。这样即使上级知道,也不能说我们“偏科”,说不定还要表扬三中
    呢。
        “文科班运动”终于胜利了,但是有好几位大功臣没有享受这胜利果实。比如7班
    的班长李学军和学委白泉,都是斗争坚决的“死党”。他们本就不想考文科,他们只是
    为“正义”才挺身而出。文科班成立后,我仍然经常与他们放学后一路回家。8班从此
    成了一个具有特殊意义的班,而“公车上书”则在我们的生命史上留下颇有价值的一页。

        二、十三棍僧

        文科班存在的时间不到两年,但在同学的记忆中,却俨然是一个完整的阶段。那是
    因为我们班不仅集中了全年级的大量精英,而且发生了数不清的趣谈逸事。
        首先是干部严重过剩。当过班长和团支书的足够组成一个政治局,班委和课代表俯
    抬即是。班主任左平衡,右解释,总算草草委任了一届内阁。我们班主任教语文,四十
    多岁,长得很像那时的影星颜世魁,一张黑脸上布满杀气,永远穿着一身黑色中山装和
    一双黑皮鞋,拿着一本黑教案,我们管他叫老魁,管他上课叫“黑手高悬霸主鞭”。我
    跟老魁说,我在初中当过学生会主席,领导这个班,没问题,老魁一摆黑手,你啥也别
    当,就给我当语文课代表,有事儿我直接找你。后来我才明白老魁的用意,并由此悟得
    了许多统治之道。10年后我也在北京一个中学当过一年班主任,也是让最可靠的学生当
    语文课代表。其实老魁很少找我,可我们班同学,尤其是女生,都造谣说老魁待我像亲
    儿子。我说老魁从未表扬过我,而且还批评过我,都没用。现在回想起来,才明白老魁
    在重大事情上都是依靠我的,只是感情不外露而已。
        文科班虽然内阁整齐,人才滚滚,但班级的实际权力机构,或者说权力核心,是
    “十三棍僧”。那时电影《少林寺》风靡一时,我们班五十多人,却只有十二个男生,
    于是加上老魁,就号称“十三棍僧”。别看男生只有十二个,却有六个的成绩排在前十
    名。即使成绩排在后面的,也各有神通。比如班长田风,英俊倜傥,聪明绝顶,具有极
    强的组织领导能力,待人谦和仁义,办事成熟老练,文艺体育都是能手,口才又极佳,
    看过一部电影,他可以从头到尾讲得跌宕起伏,大家都很佩服他。可不知为什么,他的
    成绩总不见提高,也许是一个人太多才了,对命运就缺乏危机感,区区分数也就不大放
    在眼里了。
        我们十二个男生,一半坐窗下,一半坐在后边。每天嬉笑吵闹,令女生十分痛恨。
    班里的大事小情,都由男生说了算。其实三十九名女生里头也人才济济,但女生一多,
    就好比鸡多不下蛋,谁也不服谁,谁也甭想出头,干脆乐得让这帮傻小子领导,自己正
    好安心学习——我估计这就是母系社会垮台的根源。可是学习这东西很邪门,不专心学
    不好,太专心也学不好。众女生成天心不旁骛,出来进去手不离书,口中念念有词,一
    脸三贞九烈的样子,却大多数事倍功半。比如团支书刘天越,从来不抓团的工作,一大
    早来到教室,就粘在座位上一动不动,下课也不出去,吃午饭时,她的同桌赵静把饭盒
    放到她面前,满满一大盒饭莱,她居然吃得一粒不剩,可见她的蛋白质消耗是够大的。
    我们那时男女生之间相敬如宾,很少直接说与学习无关的话。我和同桌肖麟与她们相隔
    一个过道,经常旁敲侧击,冷嘲热讽。我对肖麟说:“看,又吃了一槽子。”肖麟说:
    “已经一上午没出窝了。”刘天越听了,只是低头窃笑,继续背书。可她如此用功,也
    只能在女生里排进前五名,不具备领导男生的威望。这些该死的男生,上课说话,自习
    吵闹,一下课就跑出去翻单杠、扔铅球,可是学习就是棒,见解就是高,办事就是灵,
    而且老师们还喜欢。真不知上帝是怎么安排的。
        我们班因为男生太少,所以运动会时要求学校不限制男生多报项目。这下可好,田
    风和老倪包揽了大部分项目。他们这边跳个远,那边跳个高,刚打破百米记录,又要去
    投标枪。4×100接力赛老倪居然一人跑了两捧。美国的刘易斯跟他们比,简直是小巫见
    大巫。女生也不含糊,靠人海战术也拿了几十分。我和肖麟主要负责人事、宣传和后勤,
    结果文科班在各方面都大获全胜。其他班纷纷抗议不公,但“当局”不予理睬。一个女
    生跑来报告说,老魁躲在主席台后边偷着咧嘴乐呢。
        十三棍僧里,老魁自然属于“恶僧”。其余十二人,用《核舟记》里的话说,是
    “罔不因势象形,各具情态”。下面举几个例子。我和肖麟是一对酸腐秀才。因为预习
    功夫好,上课不大认真。练习题发下来时,我俩运笔如飞,往往最先做完。剩下的时间
    我俩就说笑话,猜谜语,对对子。比如我出个“白面书生吃白面”,肖麟对“花脸武士
    扮花脸”;他出个“春江花月夜”,我对个“秋水艳阳天”;我出个“自古小人先得
    势”,肖麟对“向来大气晚逢时”;他出个“庆东操场盗香瓜——可耻”,我对个“肖
    麟教室偷剩饭——该杀”。其他棍僧也有时参与进来。张欣有一天吃雪糕坏了肚子,偶
    得一联颇佳:“吃雪糕拉冰棍顽固不化,喝面条泄麻花胡搅蛮缠”。郑滨在地理课上出
    了个“火山灿灿山有火”,号称绝对,我在化学课上对了个“王水汪汪水中王”,总算
    给化学老师争了一口气。
        郑滨和王老善坐我们后面,经常遭受我和肖麟欺负。郑滨不但学习好,而且极有艺
    术修养。他的书法绘画都颇有水平,每月都买大型文学期刊阅读,尤其对苏俄文学有深
    入研究,后来成为北大俄语系的才子。他表面的谦虚温和中深藏着一种充实的自负。我
    和肖麟就常常以挫伤他的自尊心为乐。我俩翻字典给大家起外号,让大家自己选择页码
    和序号。郑滨选了几次,都是很不好的字词。有一次叫“郑肱”,“肱”的意思是“大
    腿上的毛”。此外还有“郑阴险”,“郑攒钱”,“郑麻子”等。有一回到松花江玩儿,
    郑滨一人远远走在前面,王老善用各种外号喊他都不回头。王老善情急之下,鬼使神差
    地喊了一声“郑犊子”,郑滨这才浪子回头,从此他又多了一个外号。有一阵我们经常
    喊他“郑麻子”,当然他一点也不麻,正像张铁叫“张拐子”,其实跑得非常快一样。
    可是我们班有个女生叫郑绮——后来留在北大党委工作,怀疑我们的“郑麻子”是叫她,
    通过别的女生传来了质问。我们顿时很紧张,因为郑绮不但不麻,而且是学习最好的女
    生,温文淑雅,颇受尊敬。我们都为“误伤”了无辜而良心不安。于是我们就怂恿郑滨,
    说你必须去向郑绮解释:“郑麻子是我,不是你。还有郑阴险也是我,郑攒钱,郑犊子,
    郑肱,那都是我,跟你一点关系没有。”郑滨听了,格外气愤,死活也不去解释。结果
    我们投鼠忌器,不敢随便再叫他的外号了。
        王老善爱思考,爱发言,但经常表达不清。他有两个外号,“喋喋不休”和“语无
    伦次”。他流传最广的一句名言是:“来,我给你画个自画像。”他和郑滨受到我和肖
    鳞的捉弄时,就使劲击打我们的后背。后来实在不堪忍受,他们就和后面的老倪老乐换
    了座,击打我们后背的就变成了老倪老乐。
        老倪高大魁伟,会武术,体育全能。在思想上是个大哲学家,凡事与人不同。他经
    常思考人生社会问题,有点鲁迅式的愤世疾俗,所以常常因思想苦闷而耽误了做习题。
    他的处世态度是标准的黑色幽默。比如写作文,写到得意处,他就加一个括号,里面写
    上“掌声”。一直写到纸的右下角,括号里注一句:“有纸还能写”。给板报写诗,他
    只写了前两句,后两句就写上“平平平仄仄,仄仄仄平平。”他经常怀疑三角形内角和
    是不是一百八十度以及双曲线为什么不能与数轴重合,他还伪造一些根本做不出来的几
    何题让我和肖戚证明。他给别人画像,人家说不像,他说:“我就不信世界上没有长这
    样的!”此话真是深含玄机。由于我认字比较多,他从字典上找了一些难字僻字考我,
    结果我都认识,他就自己伪造了一些字让我认。我不愿意服输,就胡蒙乱念,老倪非常
    惊讶:原来世界上真有这些字呀!思想深刻的人往往会被最简单的假象所蒙蔽。
        老乐是一个瘦高个,南方人,有点结巴,平时极聪明,但一急躁就会出错。肖麟与
    他下棋,本来不一定能赢他。但肖麟非要让他一子,老乐被他激怒,就输了。肖麟又要
    让他两子,老乐气得话都说不出来,结果又输了。输了就要钻桌子,老乐简直要气疯了。
        十三棍僧就是由这样一群“坏小子”和“傻小于”组成。不要以为他们无聊胡闹不
    正经,他们到火车站学雷锋,到马路上铲积雪,德智体美劳都好着呢。后来在大学里,
    也都能各自开拓出自己的大地,现而今,正为祖国的改革开放大业舞刀弄棒着呢。

        三、威猛女生

        1998年,流行一首很肉麻的歌,叫《我是女生》。那歌唱的不像是女学生,而像是
    雏妓。我同龄的那一代女生,虽有愚贤之别,美丑之分,但在人格情操上,真可以做当
    代女生的国母。
        我们班的女生,正好是十三棍僧的三倍。外班叫我们班“娘子军连”,叫我们“党
    代表”。到了高三,我们成了名副其实的“高三·八”班。
        物以稀为贵。我们这些男生被宠坏了,对女生表面上尊重,实际上不放在眼里,直
    到毕业时,有的男生还叫不全女生的名字。比如有一对同桌,我们就有点搞不清她俩是
    叫“倪静、宗健”还是叫“倪健、宗静”。这也不能全怪男生。许多女生整天不说话,
    上课不发言,叫人无法一识庐山真面目。比如赵静,就坐在我们旁边,几乎从未听过她
    的声音。她的名字,正好可以制成了一个谜语:“走错了,别出声。”真是名如其人。
    我和肖麟,只好根据她们的表现,把女生分为若干类。最外向的叫做“猛”,“伤”,
    其次的叫做“玩闹”,最没有印象的叫做“没有”,意思是这些人跟没有一样。当时大
    概是分封了几猛,几楞,几玩闹,和8个没有。其余的则大都赐以外号。只有像郑绮、
    刘天越等少数“女生贵族”仍以姓名称之。当然,这些都是男生范围内的黑话。直到现
    在,有的女生还在打听自己当年属于玩闹还是属于没有。
        “头猛”是我们班最可爱的女生,梳着两条小辫儿,虎头虎脑,面色红润。她之所
    以“猛”,首先是由于她猛于提问。无论上什么课,她必紧拧双眉,时时举手提问,问
    题十分古怪,往往令老师抓耳挠腮,老师如果答上了,她必追问一句:“为什么呢?”
    老师答完了“为什么”,她又来一句“为什么呢?”没完没了地追问下去,直到老师张
    口结舌,宣布要回去“查一查”,下次再答复为止。因为老师们总是声称喜欢学生提问,
    所以尽管被头猛纠缠得火冒三丈,却敢怒而不敢言,不仅当时要装得和颜悦色,说:
    “你的问题很有价值”,回去还要翻查资料,准备第二天答复她。下课时头猛也不放过
    老师,歪着小辫儿拧着浓眉,一直问到下一节课上课才恋恋不舍地罢休。后来有的老师
    一见她举手,身体就有点哆嗦,假装没看见或叫别的同学发言,下课时一闪身,就蹿回
    了教研室。但这样也不保险,因为头猛还可以追杀到教研室甚至老师的家里。头猛简直
    成了摧残人民教师的一大公害。后来,头猛又把残害范围扩大到同学和其他班的老师身
    上,逮着谁问谁。孔子说:“三人行必有我师”,头猛则是“普天之下,莫非我师”。
    凡是认识她的老师同学,提起头猛,真是哭笑不得。《隋唐演义》里有个傻英雄罗士信
    号称“头猛”,他连“头杰”李元霸都不怕,于是我和肖鳞便把这个绰号“下载”到了
    高三·八。
        但头猛终于遇到了两回挫折。一次是栽在老魁手里。原来头猛十分得意于自己的本
    事,居然在作文里夸赞自己“每天都能向老师们不耻下问”,这下可叫老魁抓住了把柄。
    老魁语文课的最大特点就是善于在一细小枝节上无穷拓展。碧野的《天山景物记》,第
    一自然段有“横亘”一词,老魁每次都能把这个“横亘”讲上整整一节课,所以他以前
    的外号叫“横亘”。横亘老魁捏着头猛的作文,一遍遍讲着什么叫“下”,什么叫
    “耻”,然后问头猛“向老师提问能叫下问吗?”头猛说:“不能。”横亘老魁追问:
    “为什么呢?”头猛说:“因为老师是上,不是下。”横亘老魁再问:“为什么呢?”
    头猛说:“因为老师比学生岁数大。”横亘老魁又问:“为什么呢?”头猛说:“因为
    他是老师,所以岁数大……”头猛终于被问得语无伦次,从此不再迫害老魁。
        第二次是头猛向我请教一道立体几何。我因为在批林批孔时得知我的老祖宗说过
    “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从此铭记在心,对待大多数女生常常冷言恶语,授受不亲,
    这时便简单地告诉她说:“引一条辅助线就行了。”头猛随即就来个“为什么呢?”,
    我说:“因为有的人离了辅助线就不能活,就跟榆木疙瘩差不多。”头猛听了满脸通红,
    但仍装着没听懂的样子,歪着小辫儿说:“谢谢你。”从此头猛虽然还来问过我,但态
    度格外谦卑,不敢再问“为什么”了。
        头猛除了猛于提问,在其他方面也生冷不忌。打排球时,她不但拳打脚踢,而且头
    球也相当猛烈,两条小辫儿飞舞着,好像在练习神鞭。发球时经常胳膊一抡,球就不见
    了,原来从脑后飞到墙外。一天自习时,她站到讲台前的篮球上,篮球一滚,她摔了个
    五体投地。爬起来,她拧着眉毛又上去了,结果第二次摔得更重,只见她咬着牙挪回了
    座位。全体男生窃笑之余不禁微微佩服。头猛确实有一股“欲与男生试比高”的劲头。
    最后一学期,不少同学都比谁回家最晚,获胜者往往要坚持到半夜。女生当然比不过男
    生,头猛也不例外。但头猛竟然把她哥哥带来保驾,大有问鼎之势。我和肖麟便怂恿老
    倪去揍她哥哥一顿,老倪不敢,但总算把头猛兄妹吓走了。后来,头猛一直和我们男生
    保持着比较友好的关系,在北京读完大学后,回到哈尔滨走进了金色盾牌的行列,她的
    “头猛”特长真正得到了发挥。
        “二猛”也是我们班一绝。她坐在第一排中间,提问的频率和强度仅次于头猛,所
    以屈居二猛之席。但她另有一个绝招,即上课时目不转睛地盯着老师,仿佛在她的眼睛
    和老师之间引了一条活动的辅助线,并且随着老师的一举一动频频点头。因此她一开始
    的外号叫“频频点头”。老师讲课都希望学生有积极热情的反应,但是有的学生没听懂,
    有的听懂了在思考,还有我和肖鳞这样的“不听而懂”之辈,所以二猛的频频点头给了
    老师极大的满足和信心,老师们都爱叫二猛发言,特别是在头猛举手的时候。数学老师
    老膝最喜欢二猛,老膝是个朴实乐观的山东大汉,看不透二猛的伎俩,经常随着二猛的
    点头节奏来掌握上课进度。只要二猛点头,他就往下讲,根本不管其他人听懂没听懂。
    讲到酣畅之处,老滕对着二猛一个人比手划脚,滔滔不绝,二猛拼命点头,满面虔诚,
    别的同学不是气得咬牙切齿,就是乐得手脚乱颤,只有头猛始终举着那不屈的手,两条
    浓眉几乎拧到了一起。
        二猛由于点头有术,在学习上占了不少便宜,尤其数学,好几次考试都得了满分,
    被老滕认为是能考北大之属。二猛自我也感觉甚佳,由经常向同学请教改为经常接受同
    学请教。可是苍天无情,高考前夕,她家里忽然出了点事,她也因长期点头而得了偏头
    痛,结果导致高考失利,后来进了一家很不满意的学校。二猛不肯服输,经常跑到京津
    各大学的同学处倾诉她理想志向,顺便教训一番“小人得志”的老同学。老同学们一方
    面都比较体谅她,另一方面又比较怕她,因为她慷慨激昂,指点江山,从江青到弗洛伊
    德,没有她放在眼里的,比头猛的“十万个为什么”还要威猛十倍。只有我可以对付她。
    我的办法是板起面孔,严厉无情地批评她的狂妄自负,她出于自尊,只有老老实实接受
    批评,感谢而去。另一个办法是把她介绍给周围的朋友,我自己扬长而去。二猛和我的
    许多朋友都互留了电话地址,我的朋友们也很佩服我有这样一位才华横溢的老同学。其
    实我知道,二猛的心中是有着深深的遗憾和哀伤的。

        四、不敬师长

        我们这一代人,虽在文革中度过童年,却最懂得尊敬师长。我们的尊敬,不是停留
    于表面的礼貌谦卑,而是发自内心的喜爱和敬重。所以,我们对老师的“敬”,有时恰
    恰是以“不敬”来表现的。我们兴致勃勃地观察老师的小动作,模仿老师的口头禅,给
    老师起外号,所有这些,使老师在我们心中的形象有血有肉,能歌能哭,使老师成为我
    们一生心目中最可爱的人。
        哈三中的老师大多德才兼备,远近闻名。越有本事的人,往往越有性格。我在7班
    时,语文老师刘国相就极有性格。他讲课精彩幽默,见解独到,倍受同学欢迎,然而他
    却极不谦虚,讲到高潮,突然大声问一句:“我讲课好不好?”同学齐喊:“好!”他
    又问:“棒不棒?”同学齐喊:“棒!”刘国相如饮甘霖,越发精神抖擞。有时其他省
    市的老师来观摩听课,他也不知收敛,甚至更加肆无忌惮。有一回上课前他走到讲台,
    同学起立,他不按惯例说:“同学们好”,却扬起右臂喊了声:“嗨,希特勒!”这样
    真诚的老师在中国可以说是风毛麟角,他给我留下一个终生的启示:做老师,首先要做
    一个真诚的人。
        高三·八的老师普遍喜欢我们十二棍僧,但他们不知道,十二棍僧对他们是常常颇
    为“不敬”的。班主任老魁每天装出一副凶相,不论同学取得什么成绩,他都很少表扬。
    尤其喜欢训斥女生,还动不动威胁女生说,谁要躲在屋里不上操,或者偷懒不扫除,他
    就一脚把她踢出去。女生对他又恨又怕,并且因为他很少威胁男生而对男生也增加了仇
    视。可是到毕业时大家回头一想,老魁一个人也没踢过,一个人也没骂过,多少训斥和
    “威胁”,都成了有滋有味的回忆。比如一次种疫苗,许多女生害怕打针,窃窃议论。
    老魁说:“那有啥可怕的?一攮一个!”吓得女生一片惊叫。还有一天下午,我去参加
    全市语文竞赛,同学们都在自习,老魁故做镇静地踱进来,在黑板上写下一行大字:
    “孔庆东在全市语文竞赛中获得一等奖”,然后又故做镇静地踱出去,在门口左腿把右
    腿拌了一个趔趄。我傍晚回到学校,望着黑板上的大字,仿佛看到了老魁的内心。
        老滕是个急性子。讲课时一个字赶着一个字,口沫飞溅。又喜欢在空中比画,无论
    多么复杂的几何图形,都宛如清清楚楚摆在他面前,他在空中左画一个圆,右分一个角,
    时而说刚才那条线不要了,时而又说现在把A换成A一撇。所以你只要忽略了他的一个动
    作,就再也跟不上他。他之所以喜欢空手比画,是嫌在黑板上写画太慢。他在黑板上急
    躁得很,每每写错,写错了就用大袖子去擦。一节课上不到一半,他就浑身都是粉末。
    同学做练习时,他就巡视辅导,蹭得好多同学一身白末子,以二猛身上最多。老滕恨不
    能一日之间就让同学掌握他的全部本事,所以对于做不出的学生又气又恨。有一次整整
    一行女生轮番上黑板也没有做出一道题,包括二猛在内。老滕挥动蒲扇般的大手像绕口
    令似的说:“你们哪儿也考不上!大学也考不上中专也不上技校也考不上哪儿哪儿也考
    不上啥啥也考不上!”老滕惟恐我们学习不努力,经常编造一些谣言来吓唬我们。比如
    说:“这几道题一班同学全都会做,三班同学20分钟就做完了,看你们怎么样。”有时
    又说:“我到一中和十三中去兼课,最近一中的数学已经超过了咱们,十三中也已经跟
    咱们差不多了。你们再不努力,就哪儿哪儿也考不上了!”我们向一中一打听,原来老
    滕在一中说的是:“就你们这个样儿,三中闭着眼也刷得你们一根毛不剩!”,老滕还
    在外边吹嘘过:三中的肖瞬和孔庆东,做题像飞似的,连理科的尖子都比不上。在老滕
    的培养下,我们班的数学水平的确很高,而且锻炼出了卓越的空间想象力,高考时有人
    得了满分。不过老滕也并非只知道督促学习。高考前夕,哈尔滨着了两场大火。一天中
    午,几个男生去看救火,半路与老滕遭遇,老滕怒斥道:“什么时候了!你们还有闲心
    去看救火?练习题都做完了吗?”大家都很羞愧,准备返回。这时老滕话题一转:“好
    吧,快去快回!我告诉你们一条小路,距离又近,又没有警察,还可以骑车带人。”说
    到此处,老滕一脸的得意,就像在二猛面前讲课似的。
        地理老师张大帅是个肥头大耳的白发老头,他是中学地理界的权威,有几大绝招,
    一是在黑板上随手画地图,惟妙惟肖。二是善于出题和押题,做过他的题,对付高考便
    胸有成竹。三是不备课,也没有教案。他上课就拿着一本教科书,打开就照本宣科。为
    了显示不是在“读课文”,他不时加上一个“的”,减去一个“了”。读到外国地名,
    故意读得起伏跌宕,好像他去过似的。大家佩服他的水平,所以对于他的讲课也只能忍
    受。时间一长,张大帅也不再掩饰,进门就说:“书——25页”,大家便翻到25页,他
    说:“书——68页”,大家便翻到68页。一天他一进门,我们几个男生就说:“书—
    —”,张大帅白了我们一眼,说:“教材——120页”。过了几天,张大帅一进门,我
    们便说:“教材——”,张大帅这回连看也没看我们,说:“课本——139页”,于是
    大家无不佩服。张大帅讲课之外,喜欢以一种非常含蓄的方法炫耀自己。他经常慢条斯
    理地说市里省里请他开会,“我呀,不愿意去。可是电话打到学校,又打到家里,不去
    实在不行。”他还时而讲个小故事,比如说某一天,他观云识天气,认为要下雨,别人
    都认为不会下,“整个一下午,也没下。”张大帅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大家以为他
    这次是真的谦虚。张大帅接着缓缓说道:“到了晚上,下了。”故事到此结束,韵味无
    穷。我用老魁讲作文的术语评价说:“真是凤头、猪肚、豹尾!”
        老师们往往有些小毛病,被学生看在眼里记在心上。比如老魁来上课,走到门口时,
    躲在门后把烟掐掉。老滕每次理发,脑袋上都深一块,浅一块,跟狗啃的似的。历史老
    师讲课前总要故做轻松地说几句题外话来掩饰紧张,他用手指不断地捏着粉笔头,下课
    后满讲台都是碎粉笔末。生物老师不知为什么特别爱讲大肠杆菌,一有机会便扯上几句,
    因此外号叫“大肠杆菌”。化学老师有个口头禅叫“相应地”,一节课要说上几十次,
    “把桌子相应地搬过来”,“把仪器相应地送回去”,“大家相应地做一做”,“课后
    相应地来找我”……这些甚至被我们给记到了《班务日志》上。《班务日志》是教导处
    每周要检查的。有一次我们记了老滕剃头的内容,教导主任批阅道:“今后这类事件最
    好不记。”最让人记不胜记的要数政治老师。这位老头跟张大帅一样,也是著名的特级
    教师,讲课精练有条理,善于出题和押题,而且很喜欢我们十三棍僧。他一口南方普通
    话,把“互相联系,互相排斥”说成“五香联系,五香排斥”,因此外号叫“五香联
    系”。五香联系上课时毛病甚多,据我们认真讨论,主要有提裤子、挖鼻孔、掏耳朵、
    闭眼睛和看窗外五种。这五大毛病出现的频率极高,而且动作幅度大,持续时间长,比
    如他可以闭着眼睛讲完运动和静止的辩证关系,看着窗外讲完帝国主义的根本矛盾。有
    一天,我们决定用画“正”字的办法详细统计一下五香联系的各项数据,课前做了分工:
    我负责闭眼睛,肖麟负责看窗外,郑麻子负责掏耳朵,王老善负责挖鼻孔,张欣负责提
    裤子。周围的女生听见了,都兴奋地憋着笑,等着看热闹。刚刚分配完任务,上课铃响,
    五香联系进来了。大家急忙起立。还没等喊“老师好”,只见五香联系两臂一垂,就提
    了一下裤子。张欣一见,赶紧弯腰画了一个横杠,周围同学都忍俊不禁。五香联系说:
    “站好了,不要笑,上课要严肃。”统计结果,我共有五个“正”字,高居榜首。
        这些可爱的老师使我很早就认识到,做人首先须有德有才,大节无亏,小节上则不
    妨任其自然,宁俗而勿伪。要经得起别人的“不敬”,才能配得上别人的“敬”。

        五、画展与晚会

        一次期中考试结束,外面下着雨,教室里只剩下十二棍僧。我们忽发奇想,要举办
    一个画展。说干就干,从讲台里拿出一大叠白纸,每人一张,开始“创作”。我从小就
    美术不好,图画课唯一一次得了lOO分,是因为画了天安门,还在下面写了一句“我爱
    北京天安门”。这时我想起伟大领袖毛主席也是美术不好,他有一次图画课上画了一个
    竖杆,旁边画了一个圆,题名曰“半壁见海日”,也是以奇妙的想象力点石成金,化腐
    朽为神奇。我何不依样画葫芦呢?我索性什么也不画,一张白纸,在角上题了两个字:
    “大雪”,让人想象其雪之大,掩盖了整个世界。其他棍僧也“各村有各村的高招”,
    张欣画的是树上悬挂着上吊绳,一个人正要自寻短见。田风画的是江青在喊叫,颇有点
    马蒂斯的风格。刘铁军在纸上踩了两鞋印,取名“人生之路”。老倪好像画的是蛇或鲜
    鱼与小孩和平共处。王老善是请别人代的笔。其他人画的什么记不清了。反正那些画如
    果保存到今天,一定会被认做中国现代派和后现代派美术的先驱。我们完全是出于一种
    纯粹的艺术冲动,毫无功利目的,毫无艺术束缚地游戏一场。画完之后,就贴在后面的
    板报上,无非是图得一乐。
        次日早自习,老魁进来,抬头一看,顿时面色铁青。他厉声查问是谁画的,命令坐
    在后面的周大背心把画取下,送往“当局”审查。当局极为震动,集中了一批教师去分
    析作品的思想涵义,结果谁也看不懂,只觉得此事十分严重,很可能是一起反党反社会
    主义的挑衅进攻。我们被叫去逐个交代作品主题和创作动机。我很快过了关。张欣把上
    吊绳解释成“树上的果实”,说他画的是社会主义大丰收。这很难自圆其说,周校长说:
    “这个果实,我怎么越看越像根上吊绳呢?”张欣说他画的不好,那确实是果实。田风
    说他的画是批判江青,因为他痛恨四人帮。刘铁军说他的“人生之路”是让人脚踏实地
    的意思。当局对这些解释都半信半疑,但又不敢说出别的解释。最后的处理是班内批评
    教育,因为害怕闹大了,对谁都是个危险。
        回到班里,老魁先逐个训斥一番。王老善声明是别人代他画的,不但没取得老魁的
    宽恕,反而遭到加倍的讥讽。老魁见大多数棍僧不卑不亢,就发动女生展开批判。课后
    让刘天越代表团支部教育我们,刘天越老奸巨滑,只说有的女生说我们是“无聊”。我
    们义愤填膺,都说哪个女生如此大胆,真是反了。以后的几天,我们吵吵嚷嚷要那个女
    生站出来,结果谁也不敢承认。画展事件就这样不了了之。当时正在举国上下的思想解
    放运动风起云涌的时期,我们无意中成了时代大潮里的一朵浪花。马克思主义认为历史
    是由无数人民群众创造的,这的确是真理。
        老魁并不是一个思想保守的人,他只是出于自己的思维习惯,觉得事情重大,必须
    上报而已。平时班里的文体活动,都是由我们自由操作的。我们班无论运动会,广播操,
    集体舞,还是联欢晚会,文艺演出,征文比赛,都是学校的优秀集体和“得奖专业户”。
    我们教室内外各有一块大板报,每期出来,都引来一批又一批的观众。新年时门口的对
    联,也令全校称赞,连语文组的老师也跑来抄录。至于我们的新年晚会,就更是全班智
    慧的结晶了。
        1983年元旦,是我们高中阶段的最后一个新年。我们几个决策人物首先确定了这次
    新年晚会的主题是“热闹,伤感”,用田风的话说,是要让女生哭出来。我们把教室布
    置得花团锦簇,窗户上垂挂着大红团旗,用外班同学的话说:“跟洞房似的”。新颖灵
    活的结构,和谐杂出的主持,各显神通的节目,使整个晚会酣畅淋漓。特别是压轴节目
    “徒手乐队”,把晚会推向了高潮。
        十三棍僧都是很喜欢音乐,但都是声乐素质好器乐工夫差。大家受哑剧的启发,决
    定以徒手模仿的形式来“演奏”交响乐。肖麟担任指挥,张欣担任二胡,其他人分任小
    提琴、萨克司、长号、小号、洋琴、琵琶、沙校等。张欣对肖麟说:“我一操胡,你就
    开始指挥。”肖麟说:“到底是谁指挥谁呀?”演出时,张欣煞有介事地从兜里掏出一
    块抹布铺在膝上,模仿着瞎子阿炳,拉得摇头晃脑。其他人也各操着“皇帝新装牌”的
    乐器,群魔乱舞,演奏得如醉如痴,把女生笑得前仰后台的。可惜刚刚互赠完礼物,当
    局就通知各班尽早结束,以免狂欢过度,影响复习。大家都意犹未尽,想到这是最后一
    次歌舞欢聚,不禁喜极而忧,一刹那间感悟到许多人生悲凉,竞真有女生掩面而泣。那
    一年我只有18岁,但在那个晚上,我觉得自己体内有一种什么东西,忽地一下,就苍老
    了。
        高三·八岁月是我一生中精力最充沛,情感最纯洁的时期。高三·八给了我广博的
    知识,高尚的追求,自信的勇气,给了我师长的慈爱,集体的温馨,真诚的友谊,还有,
    当时我不知道,后来知道了也未能好好珍惜的几位女同学的特殊的感情。我孤身一人在
    北京干燥的空气里与无物之阵年复一年地搏战着,每当想起高三·八,就像孤狼想起温
    暖的狼群。我勉励自己要好好做人,好好工作,为了我们曾共同拥有过的理想,憧憬,
    为了我们曾共同经历过的清新刚健的岁月。我想感谢每一位高三·八的老同学,向那些
    被我辜负了的同学表示由衷的歉意。当我迎着新世纪模糊的曙光走向天边时,我不会为
    前途的明暗和得失而忧虑,因为在我心底深藏着一部水晶般的老片:
        遥远的高三·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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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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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部分



    坐在南航的飞机上,我耳朵中一遍又一遍地传来“在那个寒冷的季节,只有你给我温暖怀抱,不知道哪个角落里,刻着你我的名字。。。”

    时光匆匆,岁月如梭,那白衣飘飘的青春年代,那美好的青葱岁月,已经离我们渐渐远去。。。。

    回到北京后,乱混了几天。某天快下班时,突然收到一个以前Ann手下的Sales的电话(就是最早和我一起去沈阳的那个),约我晚上吃饭。我愣了一下,估计到多半是这娃也要自立门户了。

    晚上在俏江南,坐了3个人,我都认识,两个Senior Manager,一个Sales的Senior。加上我,技术的Senior。4个人密谋了一晚上,决定:撤漂!

    其实整件事情,他们都是早有计划,我只不过是最后才加入的。自从PwCC被传说要卖给IBM后,手里面有大单子的Sales些几乎都开始在打主意。这三个伙伴,一个是完全的管理顾问,不懂技术,另外两个都是Sales出身,也不太懂技术,于是他们想到了我。毕竟我和Ann的关系好(Ann当时在PwCC基本上是业绩最好的一个Sales),他们估计可能也是因为这一点,觉得我是那种能够和Sales配合的非常好的技术人员。

    领头的老大就是那个做管理顾问出身的Senior Manager,叫Edwin,是PwCC这边一个非常资深的高级经理;另外一个Senior Manager是个女的,叫Christina,是台湾人,最早是安达信咨询香港的,做Sales出身的,在内地也呆了很多年,是个超级工作狂女强人;还有就是打电话约我的那个以前Ann手下的Sales,叫Tom(很瓜的一个名字,呵呵),北外毕业的,几乎是和我同时期进公司的。

    我们组成的这个Team,说老实话我自己也没有什么信心,因为这4个人在以前几乎都没有什么太深的交往,只有老大Edwin和Tom大概在一起做过一个大项目,一起工作近大半年。Christina甚至以前和Tom在公司里面都没有怎么见过,Edwin是通过中间人才找到她的。我就更不用说了,我只和Tom比较熟悉一点,老大Edwin和副老大Christina只知道我是和Ann关系很铁的那个国贸那边的技术顾问,但是平时和我基本上没有什么了解,仅仅只是认识而已。

    但是当时我自己的考虑,一个是不愿意再留在PwCC,因为对IBM的风气天生比较反感,觉得很压抑;二是有点想做自己的事情,阿芸走的时候,对我说的那番话,对我确实也是一个刺激。人年轻就是有这点好处,可以不顾后路地去冲。年轻,本身就是一个资本。

    当时我们的这个Team里面,技术这边只有我一个人,我和Christina都觉得太弱了点。Christina认识Kevin(都是台湾老乡),所以想把Kevin也拖进来,就和我一起请Kevin吃饭。但是Kevin说“我都快40了,而且三个孩子都在台湾念国中,我确实。。。确实经不起折腾了。我还是跟着公司去IBM吧,如果不出什么问题的话,我希望能在IBM一直做到退休。。。这辈子,就这样了吧!”

    我于是给老冯打电话,想看看他有没有出来一起做事的想法,毕竟对于这种新的创业型公司来说,有个SAP的老外还是很唬人的。但是老冯却告诉我一个让老子非常吃惊的消息:他要回国了!

    原来PwCC被IBM收购已成定局后,SAP估计是阴到笑安逸球了,因为这样子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和IBM扣起手整Oracle了。以前PwCC是中立的,SAP和Oracle同时都在推,现在被IBM收购了,就不可能再推Oracle了(当然这个表面上是不能明确说出来的)。SAP就在公司内部对和IBM-PwCC(暂时这样叫吧)的合作关系作了一些调整和强化。老冯就被他的德国上司给“调整”掉了,让他不要再来这边。他娃很不满,就决定辞职回德国去。

    老冯走的很突然,本来我还说好去首都机场送他的,结果他娃好像是证件的一些什么问题耽搁了一下,原定的日期就推了几次。最后没想到一下子突然搞定,然后他娃突然就上飞机跑球了,只在机场给我打了个电话告别。

    老冯回德国去了以后,都还断断续续的和我有email联系。他在德国没有再做软件了,和他老汉儿合伙开了一个体育用品商店,还开通网站搞网上售卖,据说还搞得相当8错。去年春天,我的一个德国无赖客户用信用卡买了我1k多欧的软件,然后突然Chargeback(要求银行把信用卡的付款强行扣回来)。老子晓得这是一个典型的信用卡欺诈,本来还想忍了算球了,后来越想越想不过,妈的折算成RMB都10多k了,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后来我发了封email给老冯说了这事,老冯火冒三丈,立即就开着他的破奔驰(注意这是在德国:-))穿越大半个德国跑到东德的德累斯顿。找到那个无赖客户家,敲门,递上一封伪造的律师信 “我是XXX律师(老冯一个当律师的姐姐)的助手,我们的中国客户百脑委托我们来和你交涉这个Chargeback的事情。。。。”那个无赖客户当场吓坏,完全没按到中国瓜货百脑在德国竟然请的有律师,于是马上就乖乖地联系银行撤回了Chargeback请求。由此可见老冯真的是一个够朋友的国际内伙子,不枉自和他在北京兄弟一场,呵呵。

    我们准备撤漂的这个4人Team建起来以后,一下步的事情就是开始着手注册公司了。公司名字老大Edwin已经取好了,叫“博盛信息系统”,我们一致通过。然后就是公司在哪里的问题,这个事情颇费了番周折。老大Edwin的意思是要locate在上海,因为这样好和风投接触;副老大Christina的意思是要在广州或者是深圳,因为她手头的两个已经90%能拿下的大单都在广东。我和Tom倒是无所谓,随便在哪里都行。后来就达成了一个折衷方案,总部在上海,Edwin带着Tom在那边,Edwin主要搞钱(风投),Tom先在上海适应一下环境,再慢慢打开销售局面;Christina带着我在广州搞一个分公司+公司的研发中心,主要就是立即开整这两张单子。

    然后就是职位确定,当时我们总共凑了200W,作为启动资金(老子是把全部家当再加借的石景山那老乡两口子的好几W,一共30W全部投了进去,当时的想法就是他妈的破釜沉舟了!另外也想在股份上多占一点:-))。四个人,都是founder,就都是董事会成员。然后Edwin是CEO,Christina是管销售的VP(副总),Tom暂时就叫Sales Manager,我是R&D Director(就是研发总监,毕竟我还太年轻了,直接就顶个CTO的头衔不太合适)

    9月底,我们四个人正式从PwCC辞职。我和相熟的一些同事在建国门那里的一个馆子大喝了一顿。Kevin最后喝的大醉,一个人摇摇晃晃地跳到桌子上去,大声背诵总理遗嘱“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然后大声高呼年轻时当兵每天早上必喊的口号“打倒万恶共+匪,解放大陆同胞,恢复中华文化。。。”同事们吓坏了,赶忙使劲把他拖了下来。

    我也是几乎大醉,回首北漂两年来,无数的酸甜苦辣一股脑地涌上心头:刚到北京时兜里只有几百块钱的窘迫,跑遍北京城租房子的辛酸;在网络公司里被势利的女同事取笑;和Ricky在艾德熊意气风发地谈到深夜;初进国贸时的出尽洋相;和Ann第一次配合在天津打单子时的极度艰辛;被看不起非名校毕业生的上司Daisy挤兑;对着一身名牌的白领mm方雅,把内裤穿了又脱脱了又穿;和老冯在三里屯每天大醉,一起疯狂看球;在山东出车祸失去好朋友老杨;在拥挤的地铁里紧紧抱住那个脸颊通红的香港女孩;在首都机场眼睁睁看着曾经的一对“金童玉女”分手收场。。。。

    青春的不懈奋斗,青春的不愿低头,随着“普华永道”这个名字在我的生活里消失,已经告一段落了。但是我仍然有着那颗,最珍贵年轻的心。。。我在心底轻轻的喊了一声:广州,我来了!


    从北京走之前,我一一和北京的朋友告别了(其实已经没有什么朋友了),还特意请Ann吃了一顿饭,对她这么快两年来在PwCC 对我的照顾表示了发自内心的感谢。Ann一直很平和的笑着,对我说“你能走出这一步,我还是很替你高兴的,毕竟,你根本不适合呆在普华这种大公司里面。。。好了,去了广州,加油!”我赶忙说“绝不辜负Ann姐期望!”然后两个人相视大笑。

    我和Christy(就是Christina,简称)飞到广州后,先在石牌对门的大华酒店住了下来,然后就开始了紧张的筹备工作。Christy要忙着和那两个客户公司落实单子的合同问题,几乎天天都在跑黄埔和东莞,所以筹备工作就几乎是老子一个人在跑。其实这点我还是非常佩服Christy的,她以前在PwCC是Senior Manager,而且还是一个台湾的女孩子,但是现在都一个人在广州东奔西跑,去东莞都还为了省钱经常是没有打车而是坐班车去的。有一次回酒店都是晚上11点过了,竟然还是坐公交车回来的。我很关心地给她说“广州治安不好,你太晚回来最好还是打车啊,不然出了什么事情就麻烦了!”她呵呵笑“没关系,我这副长相没人有兴趣劫色啦(其实她长得还是比较漂亮的,毕竟是Sales出身)”我愣了一下,说“那劫财总可以吧?就算你没带钱夹还有笔记本啊!”“那我就用笔记本砸晕他!”她说完就呵呵笑,我也跟着笑,不过心里面却觉得有点酸楚。

    Christy当时只有30岁出头,应该比Ann还要小一点点。但是能够这么年轻就在PwCC做到Senior Manager(比Ann还要高一级,Ann离职的时候只是Manager),除了她是台湾派过来的身份外,确实个人能力上还是很有两刷子的。其实这些做的非常好的女Sales,一直都给我留下了很8错的印象,虽然他们可能在个人生活/同事关系/对金钱的态度等等这些问题上和我们这些想法比较单纯的技术人员有点格格不入,但他们对工作的那种忘我投入和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精神,还是非常值得我们学习的。

    那段时间广州天气仍然很热,我跑了半个月,才把公司的所有手续全部办下来。然后接着就是找办公的地方。我和Christy的意思本来是就在我们暂时住的大华酒店租写字间(这种商务酒店一般都是一半客房一半写字间),但是老大Edwin在上海从网上查了大华的资料后,立即就否决了。理由是在石牌村对面,对公司形象不好(石牌是广州的外来人口聚居区)。于是老子又接着到处跑去找。

    Christy那几天刚好有空,就陪着我一起去看了很多写字间。后来在荔湾广场附近看一个写字间时,我们两个人就顺便跑进旁边的陈家祠去逛了一圈,出来后我在荔湾广场上照了张相(就是很多朋友见过的那张手里抓了一串鱼丸,斜挎了一个包的那张照片),那时候的百脑多么意气风发啊,哈哈!

    结果我们找了好几处合适的写字间,Edwin都不满意,最后直接“钦定”就在中信广场租了一间300多平的。中信是广州的标志性建筑,也是广州最高的楼。租金非常贵,我记得当时我们租的好像是17.5刀每平,一个月光租金就要5万RMB,预付半年,再加上装修和买办公家具的花费,一伙就整脱了将近70万。Christy有点不满,觉得花费太高了,我也觉得有点不能理解。但是Christy后来想想又给我说“这样也好啦,这对Edwin和风投那边谈有好处。。。我们的初始投资是支持不了多久的,在最初的几年之内,主要就要靠Edwin去风投那边拉投资,这样才能长期的发展。”我想想也是,就没有再多说什么。那时候的我,确实对这些事情不是很了解,毕竟还太年轻了。

    到了11月份,黄埔的那张单子已经被Christy搞定签字,是一个比较大型的基于互联网的CRM开发项目,预计要开发大半年,合同金额大概有300多万。东莞的那个500多万的ERP项目也基本上接近签字。于是我和Christy立马就开始着手第二件重要的事情:招人。

    我们在中信租了写字间以后,就已经招了一个行政人事mm和一个出纳mm(帐由Christy在代管)。所以招聘的具体事情都由行政mm在做,我也没有怎么管。但是后来要约面试的时候,老子才晓得招聘这玩意儿确实不轻松,一点都8好玩。我这边研发中心的人倒是好招,毕竟我懂这个,所以只花了一周就招齐了5、6个娃(广州的IT还是很发达的,可能仅次于北京),打算先把黄埔的项目做起来再慢慢加人。有点麻烦的是其他部门的人,当时Tom在上海也在招Sales,Christy是管Sales的VP,所以专门飞了好几趟上海去面试。而且广州这边的Sales也要她面试,所以她就让我帮着面试这边的前台/Accounting/Marketing/Products这些部分的人,然后每个职位挑出2、3个备选的给她最终定夺就行了。

    那一周基本上是把老子脑袋都看晕球了,连做梦都经常梦到各种各样的简历。Products还好办,这个毕竟是和技术相关的部分,而且我以前在PwCC做的工作有很大一部分其实就是这个,所以老子很快搞定;Accounting(会计)也不麻烦,自己毕竟是搞ERP软件的,多少也懂点会计,所以也没费什么事就面试了三个出来给Christy备选。

    最麻烦的就是Marketing(市场)和前台。而且当时我都还没有搞清楚我们这种初创的公司为什么需要Marketing,还专门打电话给Christy和Edwin问了半天。他们的说法就是为了和风投谈,所以广州这边必须需要一个Marketing,而且一般的还不行,必须要Senior那种档次的。我面试了一天的Marketing mm,看得老子一头雾水,后来终于想起方雅,于是赶忙翻出她的电话打过去。方雅知道我到广州去和朋友一起搞公司了,有点吃惊,但还是淡淡地说“你在广州一个人,要自己把握好自己。。。”我赶忙说“知道知道!”然后在她的指导下才勉强选定了两个。

    然后,就是前台。这个我先以为最简单的却差点把老子搞死,足足面试了三天!各种各样的mm在老子面前晃,看到后来几乎都要反胃了。我们给前台的Salary不是很高,好像是XXXX,所以来的人文化程度也就不是很高。中专、职高这些都占了一大半,什么样的女孩子都有。我又比较讲究完美,所以挑了三天都没有挑到一个适合的。这个女孩子文凭太低,胜任不了工作;那个女孩子文凭太高,怕不稳定;这个女孩子长得太丑,影响公司的外部形象;那个女孩子长得太漂亮,影响公司的内部氛围;这个女孩子普通话说得结结巴巴;那个女孩子粤语说得我这个不懂粤语的人都能听懂大半。。。。总之就是一言难尽。

    最后行政mm看我已经快不行了,才约了个她以前英美烟草的前台mm来谈。这个前台mm我倒还基本满意,但是她提出来Salary要XXXX,我日!最后只好给Christy打电话,问是否同意。幸好最后Christy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不然最后真的可能会把老子整瓜。




    Jun 22, 2005

    =================================================


    过了一个多月,公司慢慢步入正轨,人也有30多个了。我那时候对广州也慢慢开始熟悉起来,从最初的完全只能吃叉烧饭,到最后除了那些蛇/昆虫不能吃之外,其他都能吃了。广州的气候潮湿,空气湿度极大,但是不像成都那么闷,感觉就是随时都粘乎乎的,手心里面经常都有汗水。不过粤语仍然还是一句都听不懂,每天晚上11点过回到租的房子(我和Christy租了一个中信广场不远处天誉花园的大套三,一人一间),一打开电视,又几乎全是粤语的节目,看得老子简直要疯。Christy倒是没所谓,她几乎每天都是半夜才回来(超级工作狂),而且回来也不怎么看电视。

    在广州刚刚起步的那段时间,公司里的氛围确实非常不错。Christy一般平时不怎么管公司内部的细节事情,我性格又很大而化之,也不怎么管,一般下面的人有什么要求我都答应,甚至还创造了一星期之内公司同事集体去了4次黄埔海边玩的记录。后来Edwin知道了,专门从上海飞过来“视察”了一盘,告诫我对下面的人不要太放任了。

    但是我想想其实也没什么,只要事情做完了轻松一点也没关系啊。那段时间工作确实不是一般化的累。Christy带着人很快就把东莞的那个单子搞定了,我这边下面又加了点人,最后10来个人同时开工整两张单子。现在的项目和在PwCC的时候已经很不一样了,几乎都是开发项目,完全要一手一脚的从头开始搞。最初我还设想的是可以先开发出一些有自己特色的通用模块,在技术上尽量向产品化的方向走。后来才发觉根本没时间,已经被沉重的项目开发任务压得快喘不过气来了。

    而且新招的PM(Product Manager,产品经理)一直对任务不太适应,对我们的东西也不太适应,反正就是工作上始终拿不起来。后来Christy找他谈了一次话后把他开掉了。产品部门那边就只剩了2个小mm,做产品文档方面的事情。这下子老子不光要管开发这边,还要管产品那边,Christy每次去见客户我几乎都要陪着去。后来Christy看我有点快招架不住了,就安慰我“我们还算很幸运的啦,你知道,很多创业型公司最开始的困难就是单子,我们现在根本不愁这个,已经是很不错的啦。。。总之,加油!” 我想想也是,妈的人家很多创业型公司为了单子脑壳都要弄烂,我们却一开始就没有为单子发过愁,还有什么好抱怨的呢?

    那段时间我几乎每天都是半夜才回家,甚至有一次在卫生间冲凉,边冲边竟然就坐在地上靠着墙睡着了,牛逼吧?呵呵。来了广州两个多月,我几乎都没有怎么上过街。主要的活动范围就是在中信、天河体育场一带。对于公司里的mm些经常谈论的北京路/上下九(类似于成都春熙路盐市口一带)我根本就不知道在哪里,珠江更是从来见都没有见过。虽然我天生方位感超级好(而且我一直有喜欢看地图的嗜好),但是都只能保证在天河北一带不迷路。越秀/荔湾那边就只有刚来广州时租写字间去过一次,天河旁边的东山跟着Christy去过2、3次,白云只知道是机场的那个方位,海珠只知道是在珠江对岸(至于如何对岸完全不清楚),芳村就根本不知道在哪里了。

    其实创业就是这样的,很苦,很累,尤其是精神上的压力特别大。和以前打工上班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事无巨细都要自己去考虑。以前很多根本就没有接触过的事情现在都要自己去做,比如租写字间、招聘、员工保险、财务处理、税务处理、杂事管理、加入各种各样的行业协会、和各种各样的衙门打交道、和各种各样的供应商(从广告/媒体/卖商业资料的串串到印名片的)打交道,等等等等,总之就是一言难尽。虽然公司有专门的部门和职员在做这些事情,但是在创业初期,你都得要看着,不多少懂一点是根本不行的。Christy又几乎天天都在和客户打交道,三天两头的飞上海和Edwin一起见风投、商量“大计”,在公司的时候本来就少。而且她又是台湾人,很多这边的具体财务税务这些问题她也不怎么懂,就只有老子一个人去处理。

    后来甚至公司里面的一些比较牙尖的事情都只有我来解决,现在还记得起的就是有一个男的Sales和一个行政mm关系有点暧昧,Christy当时在上海,接到手下的“线人”举报后,就打电话过来让我去找他们两个谈话。当时几乎把老子整来瓜起,妈当时我一个连女朋友都没有的年轻小伙子怎么去谈?日哦!

    和男的Sales谈还好,老子装红脸,吓唬了一番,而且他又是Christy下面的人,我直接把Christy抬出来就把他娃吓住了;和那个行政mm谈就有点麻烦了,这个mm平时主要都是report给我,我基本上算是他的直接上级,而且她年龄其实都和我差不多大的。我很尴尬,她却很牛逼,一看不对就立即开始哭鼻子。老子吓腾了,赶忙在外面同事怪异的眼光中手忙脚乱的关上门,然后开始“和颜悦色”地讲道理。但是这个mm根本不吃这一套,可能平时和我处的比较熟,把老子的脾气摸透了,知道我吃软不吃硬,所以根本就不理我,仍然继续哭,而且看那个架势还有变成嚎啕大哭的可能。最后老子终于毛了,拍着桌子大吼“你丫是不是还要哭?!”她竟然直接就给老子对起“我就要哭!人家觉得很委屈,难道哭都不准了吗?”

    这次谈话以惨败告终,并且这个mm下午还威胁要辞职,把老子整的很郁闷,不知道该怎么办。后来Christy过了两天回来,把这一对衰人直接找去她的办公间,把门一关。10分钟后出来,行政mm竟然屁颠屁颠地跑到我这里来道歉,求我原谅她态度不好。老子不得不承认:姜还是老的辣啊!

    其实公司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巨多,我们这边研发的小伙子些还好,都是搞技术的,人都比较单纯,基本上每天就是挽着袖子疯狂加班,没有什么太多精力去搞那些事。但是其它部门的就他妈不落教的太多了,尤其是那些年轻mm些,天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在办公区乱晃,没事干就无事生非。这么几个月来,这些mm些可能都把我的脾气摸透了,知道我心很软,狠不下心来收拾她们,而且Christy平时一般很少在公司,于是这些mm些就更加有恃无恐。后来Christy也发觉有点没对,于是就乘某天在公司的时候,把所有mm全部召集起来开会,大发雷霆,一个二个骂得狗血淋头“你们不要以为Dick是男孩子就不方便约束你们,别忘了他还要report给我!。。。”从此以后就清静多了,呵呵。

    在广州最开始的这些日子,过得很累,不光是身体累,心也累。但是幸好我那时候还年轻,还保持着几年前初闯北京时的无所畏惧和良好体力,所以终于还是挺下来了。另外Christy也给了我很多帮助,我们难得空一下在中信楼下的百怡喝咖啡的时候,她几乎每次都会给我说“你要注意你现在不是以前PwCC的那个consultant了,我们现在都是公司的manager。。。你要学会转变角色,该狠的时候一定要狠一点。。。”后来我终于还是慢慢适应了这种身份转换,在公司对待下面的人也不再那么心慈手软了。不过Christy还是说我只是肝精火旺,吼得凶而已。技术人员的本色,没办法啊。

    过了没多久就是2002年的圣诞节了,Christy让行政去包了一个海珠那边的小酒吧,准备搞一个圣诞Party。那个小酒吧就在珠江岸边,这是我第一次看见珠江,总体来说还算8错。Edwin和Tom也从上海飞过来了,而且还带了那边的几个骨干过来,一起庆祝一下。

    同事们在酒吧里面开始吃饭之前,我们4个founder在酒吧外面的茶座上开了个“董事会”。Edwin宣布了一条让我们非常兴奋的消息:圣诞以后,著名的风投美X要和我们签协议了,第一期投资120万刀,然后半年后看情况再谈。Edwin说他圣诞后就回米国去(他有米国绿卡),然后春节后再回来,在这一个多月里会在米国再寻找其它风投。

    4个人都非常高兴,然后进酒吧去给所有同事宣布了这个消息。那天晚上大家都疯狂地笑着、跳着,折腾了整整一宿。Edwin不能喝酒,过了12点就撤回酒店去了。我和Tom狂灌Christy,她最后终于也在同事面前摘下了“铁娘子”的面纱,疯狂地和大家跳舞,跳到最后索性连衬衣都扔掉了,只戴了个胸罩在那里使劲蹦,而且还摇摇晃晃地抱住Tom,非要Tom“正面回答”她是不是美女,哈哈。我还没有等到12点敲钟的时候就喝醉了,来来回回跑卫生间吐了好几次。后来甚至一个人拧了瓶大瓶的红星跑到外面,对着夜色里的珠江狂灌,灌到后来倒在地上人事不省,同事们在里面看见了才赶忙把我拖回去。

    这是我的“职业生涯”以来最高兴的一次同事聚会。因为我毕业这么多年以后,经历了铁窗之苦,经历了贫穷窘迫,经历了种种困难与磨练,现在,我终于有了自己的事业!

    在这个南国之都,在这个美丽的羊城,在灯火璀璨的珠江岸边,我流泪了。那个冰冷美丽的女孩子认为她看错了人,认为在西安和她一起走过青春岁月的男孩子不过是个混混,饭桌上她妈妈的冷眼,毕业后她同事们的笑谈,所有的一切,一幕幕地在我脑海里回荡。我站在珠江边,对着对岸大喊一声“我--终--于--出--息--啦!”,想想又觉得不过瘾,再用四川话大吼“老--子--终--于--站--起--来--了!”


    元旦节以后,经过研发这边的众多同事疯狂努力,黄埔那个项目的第一期成功上线了,东莞那个项目在春节前也开始进入了最后的开发阶段。一切工作都走上了正轨,我稍稍轻松一点点了,至少不用每天晚上都12点才下班了(换成9点下班,吼吼!)。每个周末基本上也能抽出一天的空余时间来玩玩了,甚至还有一次周六和Christy两个人去逛了逛北京路,然后下午和研发的同事跑到天河体育场旁边的训练场踢了场足球。

    春节快放假前,我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给李云峰打了个电话。结果妈的他现在被他们公司调回西安去了,说是弄回去锻炼一下(估计是准备提成广州办事处的主任了)。我们俩在电话里玄摆了一通,最后要挂电话的时候,我开始结结巴巴“那个。。。那个。。。”

    李云峰在电话那头笑“你丫是想问冰山吧?”
    我不好意思的说“嗯”
    “我和她已经很久没联系了,大概。。。大概都快一年了吧,我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我沉默了一下,不知道说什么。
    李云峰叹了口气“唉。。。其实,百脑,你丫别生气啊,其实毕业后这么多年,我们其它所有同学再谈起你们俩,都觉得。。。都觉得你们虽然很可惜,但是你们真的不合适”
    我吃了一惊,以前李云峰从来都没有给我说过这个,我有点尴尬“我。。。”
    李云峰赶忙补充“你别多心,别多心啊,我们的意思是。。。至少现在不合适了!”
    我沉默,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又说“你看啊,哥们儿向来快人快语啊,你现在混得还不错,又是单身,身边合适的姑娘也不少,你丫别骗我这么多年你一直没有和其他女孩儿搞过啊。。。”
    我嘿嘿笑“我操我又不是和尚!”
    “就是啊,那赶紧找个合适的不是挺好?我老婆都快生了,德仔好像也生了,大傻就更不用说了,早他妈生小孩儿了,胖子也快了,就连张俊那傻逼都他妈毒害了无数寂寞少妇。。。你丫还想一个人混到什么时候?再说冰山已经。。。已经结过婚了,而且还有小孩,你们俩。。。你们俩现在,现在真的不合适。。。”
    我默默无语,不知道该说什么。

    后来李云峰翻了半天手机,没有找到程璐的电话,就给我说了她上班的地址和在本系统的具体部门,让我打广州114查一下他办公室电话。我挂机后,过了半个小时,突然又收到他老婆的电话。原来李云峰让她在广州家里翻了半天,翻到了以前刚毕业时程璐留的广州家里面的电话,就赶忙给我打电话过来说。

    我和李云峰的老婆玄摆了几句,她说“久仰大名啊!原来传说中的百脑声音这么好听。。。”我说“我也是早就听说过你很漂亮啊(她以前是南航的空姐),等云峰回来了我请你们吃饭啊。。。”互相吹捧一下,哈哈!

    挂机后,我一个人在办公室坐了一个多小时,发瓜。看看时间,已经下午4点过了,又再犹豫了一会儿,给同事交待了一下后,终于鼓起勇气,下楼!

    我打了个车,跑到北京路,首饰店一家接一家的看,天快黑了时终于找到一对黑色小耳坠,和6年前的那对非常像。而且竟然价格都是如此像:1398,我日!

    我从北京路口子慢慢地沿着街往东走。刚开始,心情激动无比,心里面战鼓擂擂,走的非常慢;最后终于看见广州本系统的X球通大厦时,心情却突然一下子平静下来,出奇的平静。我站在大厦外面,仰着头,数了一会儿,找到了程璐的那间办公室。

    上面很多办公室都还亮着灯,程璐的那间也亮着。我拿出手机,打114,查了半天却只查到他们总经办的电话。打过去,一个女孩子接的。
    我问“你们XX部还有人吗?”
    她答“你是谁啊?你找谁?”
    我犹豫了一下,说“我找。。。我找你们XX部XX中心的程经理,我是她同学”
    “哦,他们都在X楼开会”
    “那什么时候能结束啊?”
    “不知道,从下午一直开到现在。。。应该快要结束了吧!”

    我闸了电话,想想,妈的没办法,干脆就在门口等算球了。我跑到对门的肯德基,买了杯口乐,坐在窗户边,直直地看着不远处X球通大厦里X楼那个灯火通明的会议室,然后再用眼角的余光扫着大厦的出口。老子等!

    那个会议室的灯一直没有灭,大厦的出口不时的有稀稀拉拉的人出来。等了一个多小时,我眼睛都快看成对对眼了。

    8点过的时候,那个熟悉的身影终于出来了,一个人站在大厦入口处,好像在等车。那么熟悉的长发,那么熟悉的站的笔直的身形。老子从座位上一跃而起,几步就冲到了店门外,然后定定神,慢慢的穿过人行横道到了街那边。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套装,拎着一个包,脸背对着我在打手机。我站在50米开外,远远地看着她,呆了2分钟后,心一横,1-2-3,我操,上!

    我慢慢地向她走过去,心跳声像95年五一节晚上一样清晰,40米,30米,20米。。。老子的心已经快提到了嗓子眼。

    突然,一辆白色的车开了过来(仍然万分清楚地记得是白色宝来!),停在了她面前,下来一个小伙子,笑着去帮她拿包。老子赶忙停住脚步,把脸转过来对着大街的方向,只用余光看着他们。

    他们站在车前笑着说着话,离的太远,我听不清楚说的什么,而且说的好像是粤语,更他妈不可能听懂了。然后那个小伙子打开副驾车门,抱了个小孩出来,她接过来,抱在怀里(她的小孩?)。然后上伙子上车,她也抱着小孩上车。

    车开走了。我站在街上发了半天呆,脑子里面一片模糊。

    我漫无目的地顺着大街上门面房的回廊(广州特色,老城区街边的人行道很多都在门面房的回廊里面)向南走去,心一直在下沉,下沉。。。不住的有门面房的小贩在人行道上拦住兜售他们的东西,我没理,一直走。后来甚至被一个小姑娘拦住,叽里呱啦地推销了半天A片。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直到她说得已经没有话说了的时候,老子才用带北京口音的标准普通话冒了一句“我听不懂广东话!”然后走球了。

    我一直走到珠江边的江湾大桥,站在江边发了半天瓜,最后决定还是鼓起勇气打一下电话。我拿出手机,找到李云峰老婆给我说的程璐家里的电话,拨过去。

    是他父亲接的。
    我镇静了一下,装起不知道他是谁“您好!请问程璐在不在?”
    “不在,你是?”
    “哦,我是程璐的一个大学同学,到广州来出差。。。”
    “这样啊。。。那我给你她的手机号,你自己给她打吧”

    我记下了手机号后,问“您一定是程璐的父亲吧?”
    “是,我是”
    “程叔叔您好!我想问一下。。。那程璐什么时候回来呢?”
    “哦,这样的,她早就已经没有和我们一起住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老子脑壳飞速旋转了一下“哦。。。我叫张俊,我是她大学时的班长啊,我是兰州的”

    他老汉儿笑了一下“噢是小张啊,我听程璐提起过你啊。。。对了你好像没有在本系统工作了是吧?”
    老子赶忙说“是啊是啊。。。我已经辞职了”(其实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张俊已经撤漂了,惊险!幸亏老子反应快!)

    然后又和她老汉儿玄摆了很久。我知道程璐的父亲和她妈妈不一样,他父亲还是非常好说话的(大学时的那根中华至今都记得,呵呵),所以我东弯西拐,套了半天,说了很多“程璐的事情我们很多同学都知道了,真的很遗憾。。。程叔叔你和阿姨还是应该想开一点,毕竟程璐还很年轻,而且现在她事业上发展很好。。。”最后他老汉儿终于被我套住,说出来了“她很多朋友给他介绍了一些,正在接触,怎么样选择还是她自己看吧,毕竟她早都是成年人了。。。”

    闸下电话后,我又发了半天瓜。几个小时前看到的那个白色宝来,多半就是“正在接触”的了。。。我默默地走上了江湾大桥,倚在栏杆上,看着黑漆漆的江面发呆。

    半个小时后,我拿出手机,把上面她家里的电话和她的手机号码全部删掉了。然后点上一枝烟,抽了一会儿,摸出那个黑色的小耳坠,静静地看了半天。

    我慢慢地松开手,耳坠掉了下去,沉入了江里。

    青春,像脚下静静流淌的珠江水一样,已经一去不复返!


    Jun 23, 2005

    =================================================


    2003年的那个春节,我没有回成都,留在广州加班。公司的大部分人都留了下来,项目任务非常繁重,我们必须要赶在3月底之前把东莞项目的一期上线。Christy也没有回台湾,天天在公司陪着我们加班。后来又出了一点小问题,这个东莞项目的一期一直熬到4月份才终于上线了。

    过了春节,Edwin和Tom从上海过来,突然提出了一个意思:为了配合风投的口味,为了把我们的销售额做上去,我们应该什么单子都要接。当时我就强烈反对,因为在北京的时候大家就说好为了公司的良性发展,我们不做除外资企业和管理非常正规的民营企业以外的任何单子。但是Edwin一再坚持,认为我们目前的销售额达不到这次找的更著名的风投摩X的要求。Christy说要拿单子问题不大,至于是否要改变我们最初的整体战略,这一点上她保持中立。最后老子只好妥协,同意了他们的想法。

    到了4月份,黄浦项目全部完成,尾款也收的差不多了。Christy带着整个销售部门在这两三个月之内,一伙就签了7、8张单子,什么公司都有(甚至还有一个广州某房产公司的多媒体系统,我日!),什么数额都有,最海的1000多万,要分好几期,最小的只有不到20万,还他妈不够塞牙缝的。后来甚至发展到Edwin瞒着我和Christy,授意Tom在上海也签了很多我们根本不可能做的单子,比如啥子网络工程(硬件)的都来了,都不知道他们是他妈怎么签下来的。

    后来Edwin直接搬到了广州来办公,然后给我和Christy说这些我们没法做的单子以后都转包出去。Christy对这种做法表示默许,老子虽然心头觉得很8爽,但是没有Christy的支持,我也只好默许。

    五月底的时候,我们的签单额终于凑够了2500万。著名风投摩X给了我们一笔比较海的投资XXXW刀(因为一些原因,这里不说具体数额了),而且占到了大股东地位。

    老子比较兴奋,认为终于有了钱要大干一场了。那半个月我甚至天天都在梦想,以后是不是要把我以前在北京呆过两周的那个网络公司都他妈收购了算球了(那个网络公司还保留了几个人,当时还一直在勉强运作)。

    出事的那天我完全没有感觉,一个人在办公间里写了一天的文档,然后前台说有公+安来找。我跑到会议室,XX经侦处的三个公+安从下午4点过一直问到晚上10点过。我像一滩泥一样,当时几乎是完全崩溃了。

    Edwin和留在上海的Tom,把摩X给我们的这一笔很海的投资,根本就没有上到公司帐上,直接以公司名义用到了其他用途,并且以惊人的速度在半个月之内就消耗掉了一半,钱完全不知踪影。摩X发现了以后,直接就决定报案。

    那天晚上12点过,我去XX公+安局门外等到Christy,两个人站在空荡荡的街上相对无言。她也根本不知情,但是她是VP,所以被直接请进了局子里面去解情况。

    我和Christy没有打车,一直慢慢地走回了天誉花园。到家后两个人在客厅里坐了一夜,没开灯,一枝接一枝的抽烟。。。天快亮的时候,她问我:“你有什么打算?”我发了半天呆,说“我光脚不怕穿鞋的,大不了再去找工作,操!”她顿了很久,说“我还想把以前签的单子全部做完,我不想我的关系网完全断掉。。。Dick,你愿意帮我吗?”我想了想说“看情况吧!”

    接下来的几天里,风投派来的代表接管了公司,然后和Christy以及最早的风投美X谈判(我是管技术的,他们暂时没有管我)。谈判耗了很久,一直拖了一周多。我那10多天就每天在办公间里把门一关,到处上BBS灌水。命运未卜,他妈的还能干什么?

    最后谈判的结果出来了:风投准备解散公司,只保留一个空壳,然后把这个“空壳”名下的还有总共将近2000万的单子全部转给另外一家深圳的公司(也是风投控股的),由这家深圳的公司以“空壳”的名义来做这将近2000万的单子;所有员工全部裁员,补偿3个月工资;按比原始出资额高一点的数额购买Christy和我手里面的股份,我们俩走人;另外和最早的风投美X之间的股份,是他们单独谈的,不知道是怎么处理的。

    这个方案实际上就是用那家深圳公司来完全接手我们这个公司,大换血而已。

    另外作为给Christy的一个补偿,风投答应公司的单子里面Christy可以拿走某三张(前提是客户要答应,当然这个基本上就不成什么问题)。

    Edwin和Tom后来其实也没有什么事,找了关系就把公+安那边抹平了。风投觉得我们的单子足以弥补他们的损失,并且还有多的赚,也就没有再继续追究了。

    这一段经历我写的非常简略,因为里面有一些东西不方便写出来。而且这也是我的“职业生涯”里一个非常大的失败,很多时候我根本都不愿意去详细回忆。虽然在整件事情中,我完全没有任何责任,但是对创业伙伴的看走眼,却是一个非常惨痛的教训,够老子受用一生了!


    事情完全结束以后,都已经是广州暴热的夏季了。我回了一趟成都,呆了一周,见了见父母长辈。没有给他们说在广州的事情,只是说一切还好,我回来休假的。我妈和我吃饭的时候,比较委婉的说希望我能回到成都来,我想了想,说“再考虑吧!”

    那几天,我一个人在玉林宾馆住着(我家的老房子租给人家了)。天天背个T30在电脑城一带四处闲逛,看着成都这个悠闲的城市,休闲的人群,突然有一种开始适应了的感觉。在外漂泊了这么好几年,是我真的累了,还是我的心累了?

    Christy和我一直保持着联系,甚至都还一直住在天誉花园。6月底我回了广州后,就和我商量要重新注册一个公司来做她手里的那三张单子。她准备把公司注册在北京,毕竟那边要熟悉的多,然后办公就在广州这边。另外她还找到了一家台湾的XX集团投资,这个集团的董事长本身就是她的亲戚,所以钱上面应该也没有什么大问题。

    我在广州等她在北京的消息时,收到一个她朋友的电话,是上海一家猎头,说有个上海的XX职位,想让我过去谈谈。我打电话给Christy商量,她说“那你还是过去看看吧,反正北京这边可能还要一段时间才有结果,最终我们俩如何一起搞事,现在都还说不清楚”

    我一个人从广州飞去了上海,Christy的猎头朋友安排住在陆家嘴的宝安酒店。我上午到的浦东,然后中午就和她一起在酒店吃的饭,吃完后又到她公司里去聊了一下午。这个职位是当时以前的五大咨询之一吞并了安达信咨询后,在中国大张旗鼓地开整,正在到处挖人,尤其是以前五大咨询出来的人,是重点网罗对象。

    我考虑了好几个小时,想起一年前从北京走的时候,Ann给我说的话“你根本不合适在PwCC混下去。。。”再想想在广州的这快一年创业历程,虽然最后心酸收场,但是自己工作上却相当爽感,可能我真的是已经不适合再在大公司待了。最后我礼貌的谢绝了Christy的猎头朋友,还是等Christy的消息吧。

    我回到酒店后,正准备上Ctrip定明天回广州的机票,突然想起。。。方雅,她现在和我在同一个城市。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翻出她的电话,给她打了过去。

    她在电话里仍然还是那种淡淡的口气“你现在在上海?。。。好啊,我过来!”


    Jun 24, 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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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酒店大堂里见到了方雅。已经两年没有见面了,她变化不大,仍然还是原来那个样子,一身黑色的OL夏装,拧着一个笔记本包,只不过把头发在脑后盘了起来。我说“我靠,怎么越变越漂亮了?”她笑笑,说“别贫了,我们去吃饭吧”

    两个人打车跑到外滩去吃了晚饭,她选的吃牛排。我坐在桌子上,看着那一坨半生不熟的牛肉就反胃,根本吃不下。没办法只好要了盘炒饭,妈的味道还怪眉怪眼的,老子没办法只好胡乱吃了几口,草草果腹。

    她轻轻笑“你怎么还是以前那个老样子?”
    “啥老样子?”
    “一点情调都没有。。。”
    我笑“我是四川人啊,油锅爆炒吃惯了,当然吃不惯西餐。在广州都把老子吃的嘴巴能淡出鸟来,没想到在上海仍然这样。。。我操还是回锅肉舒服!”
    她妩媚地笑了一下“还是满口脏话。。。对了,你现在,一个人吗?”
    “是啊,没人要。。。要不你考虑考虑?”
    她笑笑,不说话。

    吃了饭后出来,两个在黄浦江边散步。我慢慢给她摆了如何离开PwCC,如何和几个同事南下广州,最后公司如何散伙。她一直静静地听着。我说完后,她停下来看着对岸,慢慢地说“这两年我在上海,过得还算是。。。很平静吧,工作上也比较顺利,和在北京没有什么太大差别。感情上。。。就那样吧,还凑合”
    我点头“还顺利就不错!”
    她顿了一下,抬头看看我“对了,好像,好像冰山也是在广州吧?你没去找她?”

    我看着灯光摇曳的江面,苦笑了一下“她。。。她孩子都生了,还找什么找?。。。找了又能怎么样?”
    她轻轻叹口气,想了想,没说什么。

    我们一直向南走到了南浦大桥附近,已经过了12点了,方雅还没有离开的意思。我想了想说“要不。。。去酒店吧?”她点头“好啊!”

    在出租车上,她轻轻挽住了我的手,我犹豫了一下,也抱住了她的腰。她浅浅笑“你怎么还是那么大劲。。。不能斯文一点啊?”

    一进了酒店房间,没有插门卡到插口上去,两个人直接就在黑乎乎的房间里抱在了一起。我几下把她剥光,正想扑上去,突然发觉还没洗澡,身上全是汗,于是说“我先洗澡,身上太粘了”。她却一把拉住我“你又想在卫生间里发呆?”我愣了一下,然后大笑,她也忍不住笑。

    两个人昏天黑地的在房间里折腾了一夜,然后睡了几个小时,叫了饭上来吃,吃完了又继续折腾。那10多个小时我们两个人就做两件事情:XX,吃饭。

    到了第二天傍晚,我们下楼,吃完晚饭,我送她走。两个人打车到了外滩,又散了一会儿步。我当时已经几乎快要虚脱,走了几步就倚在栏杆上不想再走了。方雅抱住我,轻轻地吻了我一下,说“那。。。我就走了”我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出租车过来了,我帮她拉开门。她站在车门边说“我下个月就结婚了。。。”我一下呆住,怔怔地看着她。

    方雅浅浅地笑了一下“这一天一夜,就算是。。。就算是补偿一下我们各自的青春吧!”我默默点头。她钻进了车里,对我说“再见!”

    车开走了,我站在人行道上向她挥手,她没有回头。


    回了广州不久,Christy就把公司在北京注册下来了,然后我们就租了最初来广州时的大华酒店的一个写字间,招了些人,开始整那三张单子。

    天气渐渐转冷,我的心也跟着渐渐变冷,有一段时间猛然觉得非常厌倦,再也找不到最初的激情了。其实我自己也知道,我现在真的累了。

    没过多久,就在网上认识了一个成都女孩子,各方面都还合适。到了年底,老子跑回成都来买了房子,心里决定,就这样了吧,回成都结婚算了。我坦白和Christy说了自己的想法,当时那三张单子也做得差不多了,她想想后也同意了我离开。我们的这个公司后来也没有再做软件方面的东西了,没多久那三张单子的余款收回来了后,Christy可能也是觉得很累了,就在北京的东方广场租了写字间,把整个公司都搬回了北京,转型成了专做小型机和其他一些大型网络设备的代理,走上了Ann的那条倒腾东西的路子。后来我也没有怎么和她联系过了,不知道她的消息,不过凭她的能力和背后台湾XX集团(大股东)的支持,应该也发展的很不错。

    我在2004年春节后,把广州的房子退了,正式回到阔别了好几年的故乡。和那个网上认识的女孩子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后,始终还是觉得不对路,最后也分手了。纯粹为了找个人来配对结婚,这种心态下很难有什么幸福可言。


    《让青春继续》写到这里,就基本上可以告一段落了。这篇文字从最初的《初恋故事完整版》到现在,回忆了一个70S的成都男孩子从上大学迈出人生第一步,到参加工作,在社会中沉浮,在事业上拼搏,纯真的爱情,真挚的友谊。。。。

    共同的青春岁月,属于我们每一个正在年轻或者已经年轻过的70S。只要我们认真地去走过,真心地去经历过,坚强地去面对过,勇敢地站起来过,我们都能在当我们已经不再年轻时,还能自豪地去回忆那无怨无悔的青春年代!

    这篇文字并没有真正结束,因为我还年轻,我曾经爱过的人和曾经的朋友、同事也都还年轻,我们都会让我们的青春继续的。很多人一定奇怪为什么写到回成都就没有再写下去了,因为在成都的这一年多来,是我的另外一个起点的开始,这一年多是一个打基础的过程。我仍然在奋斗,仍然在拼搏。几年以后,也许大家又会看到一部《让青春继续II》。。。。

    《让青春继续》第三季《最珍贵年轻的心》全文完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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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部分





    吃完以后,我看阿芸那个样子像是从火焰山回来的一样,就问她“你没事吧?”
    她笑笑说“有事没事我怎么知道?。。。只有明天早上才知道啦!”想了想,又问我“你明天有没有空啊?”
    我嘿嘿笑“有家公司通知我,我本来打算明天去面试的。。。”
    她笑“你动作这么快啊?那现在不用了啦。。。明天能不能带我去颐和园?”
    “好啊,没问题!”

    第二天早上,我到宜家后面楼下等她。过了预定的时间很久,她才下来。我一看,吓了一跳“我操!你。。。你没事吧?”她脸上好几个大红豆豆,上火了!看来昨天的菜对她这个香港女孩子来说,确实太辣了。她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今天是不是很难看啊?”我赶忙说“昨天不该叫那么多辣的菜。。。不过你还是好看,好看好看,哈哈”

    客观上来说阿芸在香港本地的女孩子里面,可能算是长得很漂亮的了,但是广东那边的水平,这个。。。嘿嘿,不说大家也知道了哈。所以放在内地,阿芸只能算是长得中等勉强偏上。不过她身材还不错,只比我矮一点点(穿上高跟鞋几乎都一样高了),而且比较瘦。据她说很多香港本地的女孩子,长得都有点瘦,而且很多都喜欢穿黑色衣服。

    我们去了颐和园,然后又逛了圆明园。从圆明园出来后,都下午3点过了,两个人匆匆吃了两块煎饼果子,又跑到清华里面去逛了一圈。后来在清华的操场那里,我一时兴起,就在学校里的超市买了个足球,跑到操场上去踢。她在场边看了一会儿,我把球踢给她,笑着大声喊“想不想踢?”没想到她一个大脚就给老子踢了回来,摆腿的动作和踢球的姿势让我非常吃惊。

    我把球捡起来跑过去,看着他愣了半天“你。。。你竟然会踢球?!”她看着我嘿嘿笑“我中学参加过教会的女球队哦!”我大笑,然后就和她一直在操场上踢到6点过天快黑了,两个人才汗流叭滴地坐在操场边大口喘气。我们都穿的都是旅游鞋,这种鞋最多只能穿来跑步,根本不能用来踢球,所以两个人4只鞋的前面全破了。我们看着自己的破鞋,对视一下,又哈哈大笑。

    我问“晚上想吃什么?”她想了想,说“我。。。我还想吃火锅鱼(水煮鱼)”老子吓了一跳!看着她说“你没事吧?”“没事!以毒攻毒啦!”

    然后两个人杀到东直门的沸腾渔乡,又大吃了一顿水煮鱼。

    第二天周日,阿芸又让我带着她去逛了北海、tian~an-door那一圈。早上去接她的时候,发现她脸上的豆豆竟然全部消失了,我有点奇怪,不过想想可能是昨天下午踢了球所以把火放了。她看着我笑“哈哈我说可以以毒攻毒啦!”

    不过这天发生了一件比较惊险的事情。我们下午逛到西华门那里的时候,有同事给我打电话,我接,然后告诉他我又要回去上班了,接着又闲聊了几句。打完电话后,我转头一看,我操,当时把老子冷汗都吓出来了!阿芸不知道这个地方意味着什么,还以为是公园(我们刚去了旁边的中山公园,她可能觉得是和中山公园差不多的地方),于是就闷着脑袋往里走,偏偏正好有车要进去,所以门口守卫的那7、9个留平头的便衣护卫(都是武警里面选出来的)都关心车去了,一下子可能也没有注意到她。老子紧走几步冲上去,一把拉住阿芸的手就扯了回来。那些便衣马上很凶狠的转过头盯着我们两个。我不敢多呆,赶忙扯着她的肩膀走开了。

    阿芸很吃惊,但是想了想,马上就明白了这是什么地方。转头问我“怎么能这样呢?就算是普通民众误闯,也不用这么紧张吧?难道我们很像KB分子吗?”我点上根烟,慢慢的抽着,想了想说“这边很多事情,你以后慢慢就会明白的,去吃饭吧。。。今天吃什么?”“我请你吃粤菜吧!”“好啊!”


    周一我又回了国贸上班,下午Kevin就来了。然后召集我们要到他的新Team里面的人开会。Kevin是一个30多岁的台湾人,说话比较慢条斯里,而且和我们一样是搞技术出身的,所以穿着也比较随便。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反正我们这几个留在国贸的以前“Ricky Team”的老果果,都划到了他这边来。我们几个暗笑了一下“妈的看来又能继续混下去了,嘿嘿!”

    Kevin这娃人还非常8错,可能是因为他曾经搞过很多年的开发,所以和我们几个都比较有共同语言。而且我们国贸这边目前的情况(水比较深),估计他来之前也已经知道了,所以比较隐晦地告诫我们几个老果果Senior“任何同事都是你们的同事,任何人都有他出众的地方,不要看不起任何人。。。”我们均做虚心状“谢谢老大教诲!”哈哈

    星巴克很有点8爽,那时候国贸这边就她和Kevin两个Manager,明显Kevin比她要强,而且还有技术背景(Kevin最早好像在台湾本地一家很有名的ERP公司,做过台积电等大项目的开发)。但是星巴克也没办法,毕竟她和Kevin是平级的,而且我们老果果都站在Kevin这边,这个瓜婆娘要想一下子翻天也不那么容易。

    后来我就一直在Kevin手下,一直做到了最后离开PwCC,这段时间工作上确实非常棒,对技术能力提高也非常多。其实我以前对于传统ERP的东西(就是制造企业的)还不是特别了解,而Kevin在这方面给了我非常多的专业指导,我在几个月之内就通过一个联合利华的项目对这方面得到了极大的提升。虽然现在已经很久没有碰过ERP的东西了,但是都还清楚的记得一些化工行业的专有特征,比如说流程上和传统的“装配”计算方法完全不一样,最后的用料量一般都是倒挤出来的,而不是先算好的(生产香皂可不像生产手机),呵呵。

    快圣诞节了,公司里的国外同事都要准备回国过年了。某个周五,阿芸又打电话来约我晚上吃饭,我说好。放下电话后,突然觉得,老子是不是。。。是不是有点喜欢人家了?正在胡思乱想发呆,老冯又突然打电话过来,说回国的时候帮我带一件多特蒙德队训练时的风雪衣(就是那种有点像教练服的),说的是爆好看。我问“多少钱?”他说“300欧,adidas的,这是我爸爸能拿到的最低内部价”我吞了口口水,我日300欧,3000多RMB啊!后来想想自己从来就没有穿过什么名牌衣服,这个又是adidas的绝对原装,而且还是多特蒙德队的内部训练服,就一咬牙答应了。然后给老冯说下班就把钱给他拿到嘉里去。

    下班后,我下楼,突然看到老冯在国贸门口那里旋一旋的。
    我把钱给他,然后问“你丫在这干嘛?”
    他娃坏笑一下“我在等一个女孩子。。。。”
    我一下来了兴趣,赶忙问“谁快遭毒手了?”
    “嘿嘿,我现在还不认识!”
    “不认识的你都这副德性了?”
    他娃笑笑说“是汉高(德国汉高,著名的化工企业)的一个女孩子,德国人,我在我们德国老乡的一个Party上碰见的,打听到她在国贸上班,所以来。。。来守株待兔!”
    我大笑“你丫继续等吧,哈哈!”然后就跑去接阿芸吃饭了



    Jun 17, 2005

    =================================================

    晚上我和阿芸在三元桥的渝乡人家吃的饭。有一道“川北凉粉”,我至今都记得,是我在北京吃过的为数不多的口味非常正的川菜。而且这个东西并不辣,所以我和阿芸连着吃了3大盘,呵呵。

    我给阿芸说了老冯帮我带件衣服的事。
    她有点惊讶“300欧?太贵了吧。。。这种衣服在香港的adidas店里最多就1000港币。怎么会这么贵?”
    我说“老冯的老爸是多特蒙德的队医,他能在内部买。。。我想这种衣服都是adidas专门给球队做的,外面买不到,所以这么贵吧。。。”
    阿芸想了想,突然说“老冯会不会骗你?”
    我一下子很不高兴“怎么会?老冯不是那种人!再说300欧对他来说基本上就相当于我们的300RMB,他有那个必要吗?”

    阿芸没说话,吃了口东西,然后有点奇怪地看了看我。
    我问“你干嘛?”
    她说“。。。你不能这样想啊。。。你们毕竟仅仅只是同事,又不是生活中的朋友”
    “就算仅仅只是同事,人家犯的着为了那点钱骗同事吗?”
    “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啦。在香港那边,让同事带一杯M记(麦当劳)的水,找几个硬币人家都要回来找给你。。。这件衣服怎么会恰恰刚好300欧,反正我是有点想不通啦!”
    老子心头说,妈你一个月工资5万多港币,几个硬币都要和同事算,我操有点太那个什么了吧!

    阿芸看我没说话,笑了笑说“算了,也没什么啦,当我没说过。。。”
    我点上根烟,没好气地说“吃东西吃东西!别说这个了!”

    后来吃完,两个人出来顺着三环路散步往回走。她又慢慢地说“你不要生气啊,可能你们这边,和香港是有很多差异。。。我知道你们很多人,吃饭都是讲请的,不兴讲AA,所以我没有跟你抢着埋单啊。。。你看我系不系很善解人意?”
    我苦笑了一下“你要给钱我也不反对!”
    她也笑“那明天我请你吃!明天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你还没有带我去吃过真正的火锅!”
    “那明天就去南边吃谭鱼头,是我们成都的”
    “是真正的火锅吗?好啊好啊!”

    过了几天,胖子突然给我打了个电话来,告诉我一个兴奋的消息:李云峰来北京出差了!我在办公室,几乎是用颤抖的手拿起电话给李云峰打了过去。我知道我为什么会如此激动,因为,李云峰和那个杭州女孩子,都在同一个城市。

    晚上的饭桌上,大家极度兴奋,胖子大醉,冯文半醉,我也大醉。这可能是我们大学毕业后同学朋友见面最多的一次饭局了。李云峰已经长得很胖,夹个手包,还假巴意思地弄了个平光眼镜来戴上,饭局上电话不断,妈的完全就是一个典型的操社会的倒爷模样。我们回忆了很多大学时在西安的往事,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只是不知道胖子夫妻和李云峰是不是早已统了一口径,所以一开始大家都没有提到程璐。

    最后李云峰终于被我和胖子放趴下了,一个人靠在椅子上两眼无神的瞪着我,口齿不清地说“傻逼。。。冰山生孩子了,是个男孩。你丫。。。你丫傻吧?哈哈!”我一下子怔住,点根烟,一个人默默地抽着。

    胖子那时候早已人事不省,冯文也已经快不行了,但还是忍不住问李云峰“你见过。。。见过他老公没?比咱们百脑如何?”李云峰骂骂咧咧“就他妈是一个傻逼。。。一个咸皮(西安话,不学无术的混混),比你家胖子还胖,是秦阿姨一个朋友的儿子,家是广东建设厅的,我上个月和老婆去看冰山,我老婆还给她儿子买了玩具,我们一走,他老公竟然把我们买的玩具都他妈给扔了,这松(这娃)竟然给冰山说你同学怎么都像农村来的,买的玩具白捡他都不要,额贼他妈!”

    我没说话,一个人又开始喝。

    冯文问“后来呢?”李云峰说“后来冰山和那个傻逼大吵了一架。。。他妈的,照我说,百脑没有跟冰山在一起是对的。。。”转过头来对我说“傻逼,你说是不是?”我说“什么是不是?”。他娃竟然又转过头去不理老子了,继续和冯文说“德仔更他妈背!去年冰山结婚的时候,德仔一个人从珠海跑来广州参加婚礼,路上想起冰山说过喜欢吃扇贝,路过顺德的时候还回家去让他在海边的亲戚打了好多虾夷贝,结果你猜怎么回事?我操!他妈那天晚上都12点过了,冰山给我打电话,说她老妈嫌德仔的虾夷贝不好,全偷偷给扔了!还他妈不愿意留德仔在家里过夜,说家里全是亲戚,住不下了,让德仔去住宾馆!。。。冰山和她老妈吵了一架,然后带德仔出来,送到我那里去住的。。。”

    突然“砰”的一声大响,我一看,原来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清醒了,气得在拍桌子,大声骂“这他妈也太那个什么了吧!我操!。。。怎么这样啊?他们家不就是一个地方上移X的,干嘛这么牛逼啊!?”我问李云峰“后来呢?”,“第二天婚礼的时候,冰山她老爸专门给德仔倒了歉。。。妈的德仔丫就是一个贱骨头,看冰山他老爸是“领导”(当时程璐的父亲好像已经没什么实权了,但好像还是保留了一个广东移X的副总头衔),就他妈犯贱的不行,连声说没关系没关系,我操为啥没关系?被人轰出来了还他妈没关系?!”

    冯文慢慢说“那冰山她老爸还不错。。。”李云峰接上说“她老爸人家是北X毕业的,又当了那么多年官,当然素质还不错!。。。最烦就是她老妈,总是觉得我们这些同学好像要高攀冰山一样,我操!妈她就是一个南京军区文工团退下来的,除了会跳舞其他啥都不会,又没文化,要不是跟了冰山她老爸,我操还不知道。。。”我赶忙制止了他“你丫别说了!别背后议论人家父母,毕竟是长辈。。。”

    然后大家都无话,有点尴尬。最后几个人又闷头喝了了一通,然后告别回家。


    12月份的一个周末,中午,我在办公位上和几个网友在CSDN上狂砍一个精神病。CSDN在前几年,几乎每隔一段时间都要钻一两个精神病出来,有号称1个月“精通”VC的,有号称要建立一个“中国人的XX同盟”来开发一个“纯汉字操作系统”的,有炫耀毕业一年月薪已经“高达”2000大元的,有因为不给他一个面试机会而大骂微软傻逼并且发誓要注册一个公司在10年之内超过微软的,等等等等,极其搞笑。至今我都搞不明白这些人是真的精神有问题还是故意乱说找乐子的。反正往往这种帖子一出,立即就成为本日超热贴,然后众人群殴之。后来CSDN因为几次涉及政+治话题,被“处理”后元气大伤,从此一代中国早期最活跃的技术人员社区就日渐没落了。后来CSDN的这众多水手作鸟兽散后,8甘寂寞,又把这种风气带到了其他BBS,据说后来的天涯和猫扑的风气最早就是这样被CSDN的人带出来的。

    我正在兴味盎然,突然大脸猫从MSN上跳出来说“我马上要请假下班走人了,你丫搭车不?”(他住在苏州街,上班在国贸附近的摩托罗拉,所以我搭过他几次车,一个很旧的破捷达,老子就只搭过两三次竟然都碰见了一次在北太平庄抛锚,日!)
    我说“走不了,我下午好像还要开会。。。你干嘛这么早就溜了?”
    “操!你丫看窗户外面!”
    我的位置就在窗户边,我伸脑袋一看,在MSN上说“好像下雪了。。。”
    “什么叫好像?是他妈真下雪了!”
    “下雪也不用这么早走吧?你专门为了这个请假溜号?”
    “你没在北京过过冬吧?”
    “怎么没过过?沈阳冬天我都去过。。”
    “算了不跟你贫了!我得走了,现在三环上好像已经开始在堵了,我还得先去接我媳妇儿。。。你丫准备半夜才到家吧!”
    我骂“我操你丫唬我吧!”

    结果大脸猫说的是真的,老子那天真的是半夜才到家(不过不是我家)。很多最近几年在北京呆过的人应该都还记得2001年底的那场雪:周五早上都还是晴天,中午突然开始下雪,而且是狂下。周五下午本来车流量就大,而所有司机都没有想到下午会下雪,车都全部开出来了。于是整个北京交通在下午4点过的时候就开始全城瘫痪了。主干道上全是黑乎乎的雪泥,车不敢开快,于是越积越多,到最后所有车辆都只能“挪动”,比他妈人走的都要慢。而且交警的车也动弹不了,最后整个北京城的主干道就成了一个巨大的“停车场”。

    我以前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所以完全没感觉,下午一直像一个傻大姐一样的坐在电脑前灌水,完全没有担心这个事情。最后其他北京本地的同事开始此起彼伏的惊呼,我才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当时从国贸楼上看下去,东三环和建外大街上全部“停”满了车,密密麻麻的几乎看不到头。而且很多比较小的车在上国贸立交桥时打滑,死活上不去,后面的车还不敢靠太近了,怕前面打滑的没有控制住一下子又倒冲回来,于是很多司机都下车来帮着义务推车。后来竟然还有同事看到有司机在三环上堵了好几个小时,憋慌了,没办法只好跳下车,就站在三环上拉开裤子撒尿,哈哈。

    一到6点,所有人都全部飞奔下楼溜掉了。我也也正想冲下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办法可以在半夜之前回到双榆树,突然想起阿芸。她是一个香港女孩子,估计从来也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于是给她打了个电话过去。她说“我也正在发呆呢。。。不知道怎么办!那我们国贸楼下见吧”

    我在国贸楼下等了20多分钟,看着三环上密密麻麻的车和路边密密麻麻下班的人发呆,不知道怎么办。阿芸来了,问我“怎么办啊?”
    我说“我。。。我怎么知道怎么办?”
    “你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雪啊?”
    “没有在北京见过。。。北京的交通本来就成问题,这下麻烦大了!”
    “能不能。。。能不能碰到空的的士啊?”
    “估计都得明天去了!”

    我们跑到801车站,站上全是人,足足有100多米长,我问一个娃“哥们儿,你等多久了?”他说“1个多小时了,我操!。。。他妈的我还是先就请假溜出来的,结果还是没车!”阿芸说“怎么会没有车呢?”,旁边一个北京大妈接上话“都堵在路上呢!慢慢挪吧。。。你们住哪啊?”我说“中关村”大妈说“哟,保不齐半夜都到不了家呢!这阵势,就算上了车又怎么样?还是得慢慢挪。。。估计你走道儿(走路)都走到中关村了可能车才到安贞呢!”

    我叹口气,对阿芸说“那要不然咋们只能坐地铁到安定门,然后走回去。。。”旁边刚才那娃马上说“我操!哥们儿,你丫不是脑子有问题吧?这边公交站上都这么多人了,你以为地铁站还能挤进去?”我想想,也是。他妈的简直没办法了!

    那位北京大妈又说“你们这些在高级办公室上班的(看穿着打扮看出来是在国贸这边CBD上班的),不比我们,你们又不缺钱,小伙子,我给你支个招:带着你媳妇儿就在这附近宾馆住一宿,今天晚上就甭回去了,明天再说吧。。。”旁边那娃马上说“对对,这是个好办法。。。我是没办法啊,媳妇儿还在家里等着呢,你们两口子都在一块儿就好办多了,就去住宾馆吧”

    我笑。转头去看阿芸,她也在笑,不过脸好像红了一下。然后两个人无话,沉默了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又有个娃在喊“大家伙儿谁知道这附近哪有卖自行车的啊?”大家哄笑。我也笑,问阿芸“要不咱俩去找找有没有卖自行车的?”她有点不好意思“你是说单车吧?。。。我不会骑啊”我晕!不过想想就算找到了卖自行车的,我也不可能驮着她走,那只能把老子累死。

    后来天慢慢完全黑了,两个人终于决定去挤地铁,就算人再多,总有车啊,总比在公交车站上干耗好。我们回到国贸,然后从中国大饭店那里下去直接进了地铁站。在地铁站过道里还收到个同事的电话,说他准备不回家了,就在办公室睡一夜,还给老子一一通报了其他关系好的同事的情况,都堵在路上,没一个已经到家了的(第二天胖子给我打电话说,北京移X在昨天半天就完成了平时一个星期的通话量任务,哈哈)。

    刚走到地铁站买票的口子,老子就觉得简直透不过气来,全是人!密密麻麻的人!比平时上下班高峰至少多7、8倍。我没办法,只好一把抓住阿芸的手,对她说“你拉紧我啊,别走散了!”她使劲点头。我们花了半个小时才买上票,然后又花了半个小时才挤进了站。光在下到站台的那个楼梯上都呆了10多分钟才慢慢挪下去了。

    然后又是千辛万苦的向着铁轨边进发。当时铁轨边全是警+察和地铁的工作人员,几乎是手挽手的排成人墙堵住人流(怕乘客挤到铁轨上去了,非常危险)。后来我看实在不行,光拉阿芸的手几乎都要被周围的人挤脱了,于是就干脆一把揽腰抱住她。她很配合,也努力地贴紧我。

    当时那个阵仗,老子一下子就想起了当年大学时,春节回家挤火车的时候。我不禁微微笑了一下。
    阿芸问我“你笑什么啊?”
    我说“我想起了大学时挤火车,跟这个差不多。。。对了,你现在对内地的人多有形象认识了吧?哈哈”
    她笑了笑了说“还不错啦,至少我们还活着啊,呵呵。。。对了,你猜我刚才想起了什么?”
    “什么啊?”
    “我想起了《滚滚红尘》里面,最后的阶段,秦汉带着林青霞上船,也是这么多人,挤得好厉害,旁边还有国军的宪兵使劲在把人向外面推。。。那个场面好感人!”
    老子心头说,我靠!现在竟然还有工夫想这个。。。毕竟是女孩子,呵呵

    过了一会儿,终于挤到站台铁轨边。我松了口气,转头看阿芸,她也在直直地看着我。
    我问“你干嘛?”
    她笑了一下说“你说我们会不会像电影里面一样,最后秦汉挤上去了,林青霞没有挤上去?”
    我说“绝---对---不---会!”
    她一下子很兴奋“为什么?”
    “因为他们只有一张票(只有秦汉有票),而我们有两张票。。。”
    她哈哈笑“你真好玩!。。。你不能说点正经的吗?”
    我也嘿嘿笑“这就是正经的啊!没票你能进来吗?”

    旁边一个女孩子也跟着笑了,对阿芸说“你男朋友真好玩!”阿芸笑着说“他一贯是这样子啦。。。”老子脸却一下红了,不敢再转头去看她。

    上了车后,我们挤到里面的门边(地铁车厢两面都有门,里面那一边的门是关死了不开的),两个人被挤得很紧。周围全是人,所有人都满头大汗,而且妈的头顶上的大换气扇灌进来的竟然都是热风,我操简直像蒸笼!我看阿芸被挤得很恼火,就用一只手撑住车厢壁,身子向后努力顶出一个空位来,然后让她慢慢钻进来。她进来以后,感觉空间稍微大了点点,于是终于松了口气,对我坏笑一下“挤死我了!”

    我用手顶出来的这个空位不可能很大,而且周围人都在挤,慢慢的我手也软了。她关心地说“你把手放下来吧,不要那么辛苦。。。不然等会儿下了地铁你怎么送我回家?”我想想也是,妈的再用手顶都顶不住了,估计下了车可能手都废球了。

    我刚一放手,一下子周围人群的重压就扑面而来,把我们两个简直像锅贴一样紧紧挤在门上。我和阿芸两个一下子就面对面,连对方的呼吸都感觉得到。她有点不好意思,于是就慢慢转过身去背对着我。过了一会儿,在王府井站,上车的人又暴多,再一挤,我下面就直接死死地顶在了她屁股上。她马上感觉到了,转过头来看我,我脸立即通红,结结巴巴的小声说“要不。。。要不你转过来吧”她脸也有点红,于是低下头,不好意思的费力转过来。

    但是妈的转过来问题更大,我没想到这下子就完全是“亲密接触”了。两个人脸对脸,胸对胸,下面对下面。只要到站有人要上下,暴挤一火,我们就贴的来连对方脸上的毛孔都能看清楚。折腾了几次后,老子下面就有生理反应了,直接顶住了她。

    我在心里面狠狠地说“百脑,我日!你娃快想狼牙山五壮士。。。失学儿童。。。AC米兰。。。VC Delphi。。。川北凉粉。。。温特斯中尉。。。甚至想那个可恶的联想星巴克都可以,但是他妈千万不要想床啊!千万不能想啊!

    但是这是不可能的,我兄弟仍然在逐渐膨胀。。。阿芸抬起头,轻轻地对我笑了一下,然后把双手费力地伸进我的羽绒服,慢慢地抱住了我。当时我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在复兴门下车换环线的时候,人仍然暴多,在通道里我紧紧抱着阿芸的腰,费力地向前挤。上车后,她又把手放到我羽绒服里抱住了我。我心一横:他妈的,这时候你娃再软蛋就不是男人!于是我终于也紧紧地从正面抱住了她。

    在积水潭下车后,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拉着手慢慢走出了地铁站。一出站,冰冷的北风夹着小雪花吹了过来,让人精神为之一振。我停下来,站在街边直直地看着阿芸“你可想好了。。。我有过案底,我曾经是坏人。。。”阿芸看了我好一会儿,然后慢慢地说“你现在是好人了”我问“为什么?”她很灿烂地笑了“因为你没有丢下林青霞!”


    两个人顺着新街口外大街慢慢地走回去,一路上我们共计在中国普天门口堆小雪人一个,我站在街边绿化带里撒尿一泡,两个人吃掉冰淇凌4个,我摔倒2次,被阿芸追打一次,被阿芸投掷“雪弹”击中N次。。。。

    后来在半夜1点过的时候,终于走到了宜家后面阿芸住的地方,老子感觉腿都要断了。在楼下,她拉我的手“跟我一起上去把。。。你再走回中关村的话,估计我明天就见不到你了”我问“为什么?”“你化做了街边的一个雪人,哈哈!”我也笑“我操那是冬眠!”

    晚上两个人翻云覆雨,足足折腾了一夜。第二天,周六,我睡到中午才起来,阿芸作了早饭,是很清淡的那种广东口味,我根本吃不下,勉强吃了几口,对她说“今天我们去前门,吃北京的小吃”她说“好!”,我接着说“顺便可以逛一下tian~an-door,让你看看武警战士身上挂10斤雪的风采”,她又说“好!”我问“你怎么老说好?”她笑,不说话。




    Jun 18, 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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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北京雪后初晴,异常寒冷,化雪的北风吹在脸上完全是像是刀子刮。我们一走出室外,没有暖气了,一下子就觉得像是掉进了冰窟窿一样,于是赶紧把羽绒服的大帽子拉起来,紧紧地把头包住,像两个臃肿的棉花球一样,拉着手向tian~an-door出发老。

    早上的晨报就通报了处理情况,据说惊动了中央,北京交通/交警/城建/环卫等等部门的头头脑脑全部弄切背书,然后头天半夜在电视上给全市人民道歉。半夜车流量小了以后,所有扫雪车、交警车辆才终于开上了干道,把残雪基本上清理干净了。

    我和阿芸走到三环上的时候,发现交通基本上已经恢复了,而且路上车很少(估计很多都已经被昨天给吓怕了)。不过我们还是费了好一会儿工夫才打到车。

    tian~an-door广场上的雪都还没有全部化完,只有一些稀稀拉拉的游人。阿芸很兴奋,憋着劲在广场上跑来跑去,背后的羽绒服帽子像一个兔子耳朵一样上下翻飞。我冲她大声喊“小心别摔了!”话音刚落她就一下子滑到在地,我日!老子赶忙冲过去拉她。

    她赖在地上不起来,我说“你起不起来?不起来我走了啊!”
    她大叫“不许丢下林青霞!”
    我笑“哈哈,你要真是林青霞的话,我就把你。。。把你背上tian~an-door!”
    “那你就当我是啦。。。你背我上tian~an-door!”
    “我靠!来真的?”
    “我不管啦,你不背我上去我就不起来!”

    最后老子没办法,只好把她背着,慢慢地向tian~an-door走过去。她在我背上双手抓出我的耳朵,左右旋转“向左。。。向右。。。”,我像一个傻逼一样幸福地笑着。

    旁边停的几辆依维柯警车上的公+安有点奇怪的看着我们。我马上注意到了,一把就把阿芸放下来,然后小声给她说“咱们赶快去tian~an-door吧。。。别在这儿多待了!”阿芸也看到了依维柯,有点奇怪“他们为什么一直盯着我们?”我没好气地说“妈的幸好我们没拿雪碧瓶子,不然就不是仅仅盯着我们这么简单了!”。她问“什么雪碧瓶子啊?”,我想了想,小声给她说“XXX在这里XX的时候,装汽油就是用的大雪碧瓶子。。。从此这里就专门停了几辆伊维柯警车,一看见拿大瓶雪碧的就会冲上来把你围住!”阿芸大叫“怎么能这样?还有没有X权!?”老子吓腾了,一把蒙住她嘴巴,赶紧把她拖走了。

    上了tian~an-door后,阿芸又让我背着他,来来回回的走了好几趟。
    完了她一个人站在栏杆边上,看着对面巨大的广场自言自语的说“真壮观啊!。。。”
    我说“哈哈,社+会+主+义不错吧?是不是觉的内地好了?愿不愿意就在内地生活嘛?”
    她想了想,说“不愿意。。。难以忍受!”
    “什么难以忍受?”
    “很多啦。。。主要是不自+由。。。你理解不了的!”
    我叹了口气,慢慢说“我能理解。。。”

    阿芸又站在栏杆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突然幽幽地问“你觉得香港怎么样?”
    我说“还不错啊,不过我从来没去过。。。电视剧上看过很多,嘿嘿”
    她顿了一下,小声问“你愿意去香港吗?”
    “干嘛?去玩?”
    她没说话,埋头想了一会儿,然后上来拉着我的手说“我饿了,我们去吃东西吧!”

    两个人跑到前门大街,一家一家小馆子慢慢的逛,最后终于找到一家卖涮羊肉的,于是就冲进去大嚼一顿。

    圣诞节后,老冯回来了,把那件衣服拿给了我,确实非常好看。但是这是一件运动服,老子8敢穿着去上班:-) 下班后又和老冯跑到三里屯去大喝一顿。快10点钟的时候,阿芸给我打电话,问“你在哪里?”我说“和老冯在三里屯喝酒。。。你过来不?”“不过来。待会儿你到我这里来吧”

    老冯好奇地问“哪个女孩子?”
    我想了想,阿芸是公司同事,最好还是不给老冯说算了,就说“一个朋友,没啥。。。来喝酒!”

    晚上去了阿芸那里,我一进屋就倒在沙发上,说“老子不行了。。。不行了,给我泡杯茶吧?”
    她有点生气,边给我泡茶边说“你怎么天天都和那个老冯混在一起?”
    “什么时候天天在一起了?”
    “反正我只要一加班,你就从来都不到我这里来,是不是都和他在一起鬼混?”
    我笑“什么叫鬼混?哈哈。。。我们就喝酒而已,可没干其他的啊”
    她也笑“你敢!。。。我知道在内地光顾那些地方是违法的,你要敢去我就通知公+安来抓你!”
    “哈哈,谋杀亲夫!”

    那个北京的冬天,是我大学毕业以后过的最愉快的一段日子。我和阿芸几乎玩遍了北京的各处景点,一到周末两个人就整装出发,在外面足足跑一天。现在都还清楚地记得有一次在北海公园的白塔上,两个人旁若无人的抱着啃了好几分钟,旁边一个带小孩的妈妈给她儿子说“你长大了不要去学他们,他们这种行为是坏人。。。”哈哈!还有一次去找一个住在石景山的成都老乡两口子玩,阿芸说她没有见过炼钢,于是老乡两口子就带我们两个翻墙进了首钢一个炼钢厂,站在高炉旁边看着钢水四溅,阿芸几乎惊呆了,喃喃自语“真是世界奇观啊。。。”我们在旁边几乎笑死。不过映像最深的是有一次在北大的未名湖畔,我看好多人都跑到湖面上去轻轻的走(已经结冰了),老子也跑下去,结果一下子把冰踩破了一个窟窿,脚陷了一只下去。我吓得在那里呆住不敢动,阿芸在岸上大呼小叫喊救人,然后几个北大的同学跑过来,拿了一个竹竿让我抓住,慢慢地把我拉上来了。后来我们还和那几个同学跑去五道口一起吃了晚饭,喝酒喝到半夜才告别回家。

    一晃到了春节,我把阿芸送上了回香港的飞机,然后一个人回了成都。到了成都几乎是每天都有饭局。石景山的那老乡两口子也回了成都过年,初4的时候请我在美领馆哪里吃饭,还有一些其它的朋友。我特意穿上老冯帮我带的多特蒙德队的风雪衣,跑切显摆一盘,妈的结果喝醉了,最后走的时候忘了把挂在衣架上的风雪衣穿上,就这样弄丢了。老子这辈子最贵的衣服就只穿了一盘,才1个小时不到,然后就不在了。霉霉霉!看来他妈真的是农民,穿皮鞋都要打脚,日!

    春节后回北京上班,阿芸从香港带了一双足球鞋过来,然后每到周末,我们都会跑到北X或者是旁边的北师大去踢足球。完了之后两个人一身臭汗一身泥的回到宜家她住的地方,往往是还没有洗澡就接着再来一番大战。

    我常常都会感叹“我操我们这样子下去会不会荒淫过度而死?”
    阿芸说“你会死,我不会”
    我问“为啥?”
    “我练过吸心大法啦,哈哈”
    “我操!老子也练过采阴补阳大法!”


    3月底,有天上班的时候,突然接到Ann的电话,让中午一起吃饭,我预感到了什么,在电话里问她“已经决定要走了么?”她平静地说“我已经辞职了!”

    中午Ann开着新买的宝马来接我,把我带到光华长安,看了看她新弄的办公间,足足有小半层,老子很骇了一跳!里面已经很多职员了,大半都是靓女,衣着光鲜,在办公位间穿来穿去。老子心头想,我日简直比国贸那边OL的漂亮程度高了不止一个等量级啊!进了Ann的“总经理”办公室,坐定,秘书马上就把咖啡端上来了。

    我点上根烟,嘻嘻笑着问她“我操,大姐,你弄这么多美女来养着,不会是想开窑子吧?”
    她把身子埋在巨大的老板椅里面,也点上根烟“闭上你的乌鸦嘴!你就不会说点好听的?”
    我哈哈笑“开业大吉开业大吉,呵呵。对了你们主要倒腾什么东西啊?”
    “现在主要是进口的大型设备,以后出口也会搞,已经拿到了一些XXX的专营权。。。”
    老子狠吃了一惊“牛逼啊!我听说那玩意儿华润好像都没拿到”
    Ann很不屑“他们算个屁!。。。我朋友是“太阳旁边”的关系,别说这玩意儿,以后XXX的生意都可以做”
    我怔了好一下“没看出来。。。真没看出来!Ann姐,你。。。你‘牺牲’也挺大的吧?”(可能只有我敢这样和她说话)

    她轻轻笑了一下“他要我的身体,我要他的权力。。。公平交换,也没什么”
    我想了想,不知道说什么。
    她接着说“这很正常的。。。几乎每一个这种公司都是这样靠关系起来的。你以为我招那么多漂亮小丫头来干嘛啊?还不是跑关系的!”
    我讪笑一下“那不真成开窑子了。。。”
    “你丫怎么尽说屁话!那是跑关系,什么开窑子。。。当然那些小丫头自己愿意去上床我也没办法,呵呵”
    我只有苦笑。

    后来在光华对面的中粮广场,Ann请我吃了午饭。她没有再明确提让我去跟他的事,只是比较隐晦的告诉我,她在普华将近三年,几乎就只有我这一个真正的朋友,如果以后我在PwCC混不下去了,可以直接去找她。还给我说了很多普华内部的比较XX的事情,当时老子可以说是极度惊讶。基本上可以这样说,在国营企业的任何比较XX的事情,在普华都有可能发生,甚至还可能变本加厉。说到后来,老子基本上都麻木了。

    和Ann告别后,我坐地铁回了国贸,脑袋一直空空的。下午我在办公位上也是几乎发了一下午的瓜。最后的一个朋友Ann也离开了,现在在公司里,我几乎已经没有一个信得过的朋友了。只剩下一个老冯,但是他是SAP的人,随时可能会不来PwCC,也随时都可能回德国去。我深深叹口气,想起一年半以前,意气风发的Ricky请我在当代楼下的艾德熊吃饭,两个人聊到深夜才回家,Ricky大声说“五大咨询的垄断行业单子,以后一半都是我们的了。。。” 时过境迁,“Ricky Team”早已经不存在,反反复复的几次折腾后,最早的老果果也只剩下我一个了。不知不觉,一种从来没有感觉过的凄凉慢慢地浮上心头。。。。

    那时候安然出事已经好几个月了,各种各种的传闻在五大内部流传。虽然安然事件中出事的是安达信,但是在五大这种行业,出了这种丑闻是整个五大都要受牵连的。安然事件中安达信受到最大的指责就是管理咨询公司没有分家,给同一个客户又做审计又作咨询,很难保证公正性。所以当时在美国,呼吁五大剥离各自的管理咨询公司的呼声此起彼伏。在PwCC内部,虽然大家都没有明确说出来,但是实际上心里面也知道分家可能是迟早的事(在头一年HP就曾经想买PwCC,但是可能价钱没有谈陇,PwC就熬起没干)

    下班后,我和阿芸到京城大厦附近吃了饭,出来后已经开始下雨,两个人买了把伞,抱在一起顺着新源路慢慢往三环散步走着。我给她说了Ann已经离职,并且曾经希望我能够去帮她。
    阿芸问“你为什么没有答应啊?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哦。。。”
    “为什么你也这样说啊?”
    “这样不好吗?”
    我有点奇怪“哪里好了?”
    她有点严肃地说“PwC这种大公司,很多时候要想上位的话,是很难的。。。我是女孩子,我可以在这种大公司做HR混一辈子。。。但是你是男孩子,你难道也打算在PwC混一辈子吗?”
    我有点吃惊,阿芸从来没有用这种严肃的口气和我说过话。
    我想了想说“谁说我想‘混’一辈子了?我只是喜欢搞技术而已”
    “能够做自己的一份事情难道不好吗?”
    “Ann的那些东西,我并不是很适合去做。。。”

    阿芸突然有点大声地说“没有谁天生就会做啊。。。你难道不会学吗?做技术难道能做一辈子吗?在香港,电脑工程师根本就没有什么太大的发展前景。要想发展的好,还是要做金融做贸易,而且还要尽量找机会做自己的一份事情。你看中环的写字楼里面,哪有什么太多的电脑公司?”

    我有点生气“香港本来IT业就不行,当然没有太多电脑公司!”
    她直直地看着我“那你怎么办?”
    我莫名其妙“什么怎么办?”
    她突然低下头,过了很久才抬起头来,但是眼睛里面明显已经有了东西,看着我慢慢地说“你是不是。。。是不是不打算跟我去香港?”

    我一下子呆住了“去。。。去香港?”
    阿芸目光一下子变得很冷“我不可能在内地呆一辈子的,我受不了这边的环境。。。你只能跟着我去香港!”

    我轻轻埋下头,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个问题我不是没有想过,但是现实困难太多。我那时候的存款已经够在当时的北京按揭一个4环的三室两厅了。我甚至自己都设想过,要和眼前的这个香港女孩子结婚,然后就在就在北京买房子成家。但是因为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向阿芸说出来过,所以一直就闷在心头。

    阿芸看着我,小声说“我。。。我不是在逼你,只是。。。只是你想想,去了香港发展不是更好吗?”

    这个现实的问题猛然一下横亘在面前,我有点不知所措,呆呆地看了她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好。阿芸轻轻地叹了口气,埋下头去。我想去吻她,她把脸一偏,避开了,然后说“我。。。我有点不舒服,我先回家去,你不用送我”

    我像一个木头人一样站在原地,看着阿芸挥手叫了一辆出租车,上车,关门,出租车慢慢起步,开走了。我呆了半分钟,突然大叫一声“阿芸!”然后扔掉伞就追了上去。

    雨下得很大,雨点噼哩啪啦的砸在我身上,老子顾不得那么多了,使劲地朝那辆出租车追过去。跑了几步又摔了一跤,爬起来再追,嘴里面近乎绝望大喊“阿芸!阿芸!。。。”

    我想起了98年的五一节傍晚,那个杭州女孩子在花园里流着泪对我说“三年前你不顾一切地冲上女生楼来找我的勇气哪去了?”7月5号晚上,在哭成一片的西安火车站,她直直地看着我,眼里面包着泪花“我曾经深深地爱过一个男孩。。。”

    我已经失去了那个深爱自己的好女孩,我不能再失去阿芸!!

    我跌跌撞撞地使劲跑着,出租车越开越远。最后我终于跑不动了,一屁股坐在三环口子上,浑身湿透,大口喘气。

    突然那辆出租车停了下来。。。阿芸打开车门,远远地向我跑过来。我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等她跑到面前,一把紧紧地抱住她。我把她被雨淋湿的头发从脸上抹开,看着她说“我。。。我不是不想去香港。只是。。。只是我有过案底,香港那边移民局很难接受申请的。还有。。。还有,我父母怎么办?我是家里的长子,他们都等着我养老,我要是走了,他们可怎么办啊?还有,还有我不会说粤语,英语也不好,到了那边和人沟通都成问题,还谈什么找工作?。。。这些现实问题太多了,你想过没有啊。。。”

    阿芸紧紧地抱着我,流着泪说“我知道,我都明白,只是。。。只是我也不可能一直在内地生活。。。我受不了。。。”

    我们两个就这样在新源路和三环交界的口子上,在雨中静静地抱了好几个小时。。。

    那天晚上,在宜家后面那栋电梯公寓里,我们把窗户打开,看着外面雨中的三环路,疯狂地XX了一夜,几乎耗尽了两个人所有的体力。我们都知道,半个月后,4月底,她结束内地工作回香港的日子就到了。我们都想在北京那个电闪雷鸣的雨夜,争取多留住对方一点。。。。


    4月26号上午,是一个周末,我早早的赶到了首都机场。阿芸在家里和几个北京这边相好的同事告别了,然后一个人打车来了机场。在候机楼里,我们静静地看着对方,然后轻轻地抱在一起,谁也没有说话。最后她小声地问“以后我们还会见面吗?”我沉默了很久,说“不知道。。。希望,希望还能见面。。。”

    阿芸进了安检口后,我跑到候机楼外面,一直走到停机坪的铁丝网边,静静看着那架国泰的747大头鹅。想起了在清华的操场上,她一个大脚把球给我踢过来;拥挤的地铁里,她脸颊通红地紧紧抱住我;在积水潭地铁站,飘着漫天的雪花,她笑着对我说“你没有丢下林青霞!”。。。

    国泰的那架747腾空而起的时候,我望着越来越远的飞机,心里面默默地说“再见了,阿芸。。。”

    后来我再也没有见过阿芸,也没有她的任何消息了。如果她不是香港人,也许我们真的会最后结婚。这是我和程璐分手以后,离幸福最近的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发自内心地想要和一个女孩子结婚,然后幸福地生活下去。但是,难道是老天总和我作对么?还是我自己无法避免的悲剧?为什么阿芸就是一个另外世界的女孩子呢?为什么。。。。

    我无法回答,也无法找到答案。。。只能希望,那个会踢球的香港姑娘,希望你现在一切还好!


    Jun 19, 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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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芸走了以后,我更加疯狂地和老冯天天喝酒。五一假期前的最后一天上班,我中午竟然都和老冯跑到雅宝路去喝醉了,然后一个人摇摇晃晃的回到国贸,在座位上趴在桌子上睡了一下午。同事们都很惊讶,星巴克在那里骂骂咧咧“这哪里像是一个PwCC的职员。。。”

    Kevin也看出来了我个人生活上可能出了点问题,就对我说“Dick,联合利华的项目里面有一个在徐州工厂的系统升级维护,要派一两个人过那边去呆两到三个月,你愿不愿意去?。。。事情很轻松的,就当是去散散心啦!”我想妈的反正在北京日子过得一团糟,去外地呆呆也8错,就马上同意了。

    联合利华和PwCC签的是一个整个的大单,在中国很多地方都要实施。徐州工厂是联合利华旗下一个子公司的工厂,不生产最终产品,主要就为联合利华的中国部分业务生产一种化工原料。这里的ERP以前就是PwCC做的,现在工厂规模扩大了点,所以需要升级扩容。但是因为总体规模很小(实际上就是加20多个终端,另外数据库简单搞一下),所以公司准备派一个“闲人”过去晃2、3个月,简单弄一下就行了。其实要说真正的工作量,我估计我一个人可能不到一周就能做完,但是客户比较磨皮,而且坚持要PwCC派人来陪着他们磨皮,于是老子就去磨皮了,哈哈。

    我先飞到南京,然后和一个PwCC上海的售后mm会合,再坐火车去了徐州。到了徐州,联合利华的工厂派人来接,又坐一个丰田面包杀到郊外40多公里远的工厂。下车的时候老子几乎惊呆了,我日方圆几十里都是田坝啊!就一个独吃吃的工厂立在那里(工厂的占地面积倒是很大,大门也比较有气势)。我极度沮丧,上海的售后mm安慰我“我来过几次,他们这里虽然比较荒,但是硬件设施还是很不错的”

    客户的信息中心主任陪我们两个吃了晚饭,然后就下班跑球了。我和售后mm去了工厂里面的宾馆,一路上看见工厂的工人都在下班往交通车上走,才知道工人都是住在徐州市区的,每天搭交通车上班。

    售后mm第二天就回上海了,剩下老子一个人在那里。不过这个工厂的硬件设施的确8错,宾馆虽然很小,但是是4星级的标准;所有办公室、厂房都修的非常现代化,而且因为随时有联合利华国外的技术人员过来常驻,所以上网条件也很不错,是自己掏钱让本系统专门从徐州铺过来的光缆,上网爆快。我白天几乎都要睡到中午才起来,然后跑到信息中心去搞一两个小时,当天工作就做完了(客户实在磨皮)。然后下午和晚上疯狂泡BBS。

    在徐州的这个时期,我开始做了一些我现在个体户生意的初期工作,另外在网上认识了一些技术大牛,天天玄摆。日子过得比较悠闲,时间也过得很快,一晃就到了6月底。

    但是没想到的是,最后上线试运行的时候却把老子整惨了。因为最后客户突然提出要加一点东西,这个东西很小,但是要改的话要做很多工作。老子没办法,只好答应(因为毕竟从应用逻辑上来说,这个东西的确很小)。结果那几天我几乎每天都只睡2、3个小时,人都差点搞死。最难过的就是白天,这种化工厂的车间进去都是要穿防护服的,又厚又重,穿脱都很麻烦。而我又要不断地在各个车间的点之间跑来跑去,最后老子索性就不脱,直接穿着防护服在厂区到处跑。那时候已经是6月底,天气非常热了。车间里面还好点,有巨大的空调,但是一出去,全是光秃秃的水泥地和草坪,连树都没球的一颗(开发区的工厂几乎都是这样的)。午后的烈日暴晒下,老子穿着10几斤重的防护服在光坝坝上到处跑,最后脱下防护服的时候,内裤一拧就哗啦啦一大滩水。。。总之是他妈的一言难尽。那一周我足足一下就瘦了10多斤,黑人吧?呵呵

    而且当时我还闹了个大笑话:到一个车间时,我已经热得快晕倒了,看门口的冰柜里面放的有很多冻牛奶,于是冲过去就喝了1瓶。然后再进来的时候,忍不住又喝了几瓶。有工人很奇怪的看着我,老子心头说“我日老子都快中署了,喝点牛奶都不行么?”结果晚上客户的信息中心主任就找人给我搬了整整一箱康师傅凉茶来,还很不好意思地说“白天渴了就喝这个吧!那个。。。那个车间里的牛奶,那是给工人喝的。。。是去除身体里的毒素用的(化工厂里比较特殊的劳保)”当时我极度尴尬,只好一个人瓜笑!

    不过最后比较欣慰的是,客户没有再打麻烦,顺利地签字验收了。

    项目结束后,我和一个客户信息中心的工程师说好,让他带我去徐州市区看看,然后就准备回北京了。晚上我正在网上乱摆,突然MSN上一个同事跳出来对我说“已经敲定了!”
    我莫名其妙,问“什么敲定了?”
    他说“最终收购合同啊。。。”
    “什么收购合同?”
    “我操?你丫在徐州怎么什么都不知道?我们被IBM收购了!”

    老子吓了一跳!愣了好几分钟,然后赶忙抓起电话就给Kevin打过去。他在电话里说“的确已经最后敲定了,IBM整体收购PwCC。。。这样,如果徐州那边已经没有什么事了的话,你还是赶快回北京来吧,不要在那边多呆了”

    第二天我就急匆匆地小巴+出租+火车+飞机,跟头扑爬地跑回了北京。回了北京后才知道,原来安然出事以后,五大都把各自的管理咨询公司当成了烫手山芋,急于分割出去。于是IBM就以40亿刀的超超超低价,把PwCC给吃了(大半年前HP好像是出价180亿刀,PwC都没有干,简直是风水轮流转)。而且据说PwCC在当时一年的收入都不止40亿刀,我日他妈IBM简直是太会占便宜了!

    同事们在办公室几乎都有点躁动,虽然大家自从安然出事以后就知道PwCC分离出去是迟早的事情(曾经还一度盛传要改名为“Monday”,完全成立一个独立公司),但是现在最终收购合同签字,大家这才觉得有点压迫感了。后来甚至都有同事在MSN上开始讨论可能的补偿方案。

    晚上的时候,老冯拖我去喝酒,还有两个他的朋友(都是中国人),其中有一个女孩子是国贸这边安达信作审计的。当时安达信已经分崩离析了,“本体”部分在世界范围内被分别转给了KPMG(毕马威)、E&Y(安永)、DTT(德勤)等其他五大,中国部分是转给了PwC。当然这个是和五大的合伙人制度有很大关系的,各国分公司可以自己决定加入另外的哪一家(因为分公司的股权有很大一部分在合伙人手里,不像一般公司一样是完全的上管下)。这个安达信的女孩子说了很多现在安达信中国部分内部的吵闹不休,老子又郁闷了一盘。后来想想,妈的不管了,实在不行干脆走了算球了,本来现在在PwCC呆的就不是很爽。

    自从安然事发,五大各自的管理咨询公司命运各异。安达信咨询已经是任人宰割,被毕马威买了,然后加上毕马威自己的管理咨询部分,独立出来成立一个叫毕博的公司;安永把自己的管理咨询部分卖给了凯捷(好像是一个法国公司),改名叫凯捷安永;我们普华管理咨询被“超级贱卖”给了IBM;只有德勤最超,一直都稳起不动,高矮没有卖管理咨询(到现在都是)。可能最牛逼的就是早几年从安达信分离出去的管理咨询公司埃森哲,他娃看到老东家彻底倒桶,而自己连脚都没有湿一下,没有受任何牵连,估计阴到起脸都笑烂球了!

    那段时间,不顺心的事情可以说是一桩接一桩。先是阿芸离我而去,然后就是自己职业生涯前途未卜,紧接着,老颜又要去米国了。

    老颜在外经贸大学读了两个硕士,而且还不是同时读的,是读完了一个再读的另外一个。他第一个硕士毕业的时候,其实都和ABB签了工作合同。但是ABB要他去上海,他问夏蓉意见如何,夏蓉放不下大小姐面子,熬起说“你想切就切三。。。问我爪子嘛?”老颜晓得夏蓉不想让他去,于是一咬牙,就忍痛放弃了,通过导师的关系又留在外经贸大学继续再读了一个硕士,想再给他们两个人一点时间。

    结果没想到最后仍然还是搞不到一起,而且老颜和那个他父母介绍的幼儿园老师也没有处几天,就没有再接触了。最后他可能是终于心灰意冷,于是第二个硕士一拿到就匆忙签了摩根大通,准备去米国了。

    我和夏蓉到机场的时候,老颜的其他一些朋友也在送他。我把老颜拖出来,让他和夏蓉单独说说话,然后自己跑上去和他的那些同学朋友乱摆磨时间。

    他们两个就站在我们不远处,当时两个人离的很近,但是谁也没有说话,就那样直直地望着对方,像两个木头人一样呆站了半个多小时。

    我正在和老颜的同学高声谈笑,突然听到“啪”“啪”两声,老颜的一个同学大声说“我操!他们。。。他们互相扇了一耳光!”我赶忙回头去看。夏蓉已经蹬蹬蹬冲到我面前,拉起我的手,一言不发就拖起我向候机楼外走。我赶忙回头对老颜大喊“到了那边记得给我打电话。。。”

    老颜和夏蓉,这两个我大学时的好朋友,西安交大XX学院当年的“金童玉女”,最后就这样在首都机场彻底分手了。想起在西安交大我和他们在一起的那些日子,那些落英缤纷,天高云淡的日子;西交那繁花似锦的东西花园,那高大梧桐掩映的校园林荫道;晚会上一对帅哥靓女在台上站的笔直“西安交大XX学院1994年迎新晚会,现在开始!”;和老颜在足球场上一身汗水一身泥,夏蓉在场边跳着大叫“瓜娃子老颜!都不晓得传球给百脑,只晓得一个人冲,你射进切一个给我看哈嘛?!”;在东南门外的小馆子里,老颜看着夏蓉,憋得脸通红,夏蓉笑的花枝乱颤。。。。

    所有的一切,随着我们的成长,都已经如风远去!

    后来夏蓉估计也是对北京这个让她伤心的城市失去了一切希望,不顾父母反对,很快就申请调到了香港中信,接着又不顾父母反对,嫁给了一个香港同事。她去了香港以后我就和她失去了联系,后来我都是在广州,碰见一个她以前中信总部的同事,才知道她已经结婚。而老颜现在一直在米国,至今都是单身一人。他也很久没有上MSN了,不知道现在他是否还好。。。。


    过了一段时间,PwCC和IBM的细节谈判仍然在继续中,公司里面几乎每天都有新的传闻产生,老子一般都懒得去理。当时手上也没有什么事,就天天乱混,觉得几乎是度日如年。到了8月份的时候,已经开始有同事在辞职,不过都是一些级别比较高的人,估计都是出去自立门户了。五大(现在应该是四大了)咨询这种公司,风格都是讲究单打独斗,一个人冲。从Ann她们那些Sales打单子的过程都可以看出来,很多时候往往就是凭一己之力去吃下一整个单子。这种风气和IBM 的那种官僚到底,讲究团队合作的作风是完全格格不入的。咨询公司说白了卖的就是“人”,所有职员就是公司的最大财产。所以到了这种时候,几乎每一个稍微有点级别的职员可能都有过赶快出去自立门户,占山为王的想法。

    Kevin看我天天混日子无聊,就派了个任务让我去深圳逛一圈。我想想反正没事,就屁颠屁颠的飞过去了。

    到了深圳,是客户派人到机场来接的,老子混混僵僵的就进入了特区。都过了两天了,我才突然想起我没有边防证,吓了一跳,赶忙问客户的人“我操,老子会不会被抓?”他们哈哈笑“你进都进来了,还怕个屁啊!那玩意儿就是在从机场到同乐关的时候查一下,没有就给两块钱,就在关口马上办一个,方便得很。在市区根本就没人查那玩意儿了,现在那东西基本上就是一个过场了”(去年底我再去深圳,发现原来坐机场大巴可以直接进去,打车的话反而还会被查,日!另外有护照也不用办,这个大家记住了哈,以后就方便多了)

    事情快办完的那天,我给李云峰打了个电话,问“傻逼,在哪儿呢?我现在在深圳”他娃激动的大叫“我操!我现在也在深圳啊,在和深圳这边本系统(移X)谈个事呢”

    我日这些做海生意的,硬是不同,开口就是“谈个事”,哈哈!李云峰当时已经把中国XX器材(以前的本系统三大公司,另外两个是中国XX工业,中国XX工程)西北分公司的广州办事处完全搞成了他自己的地盘。反正是承包,每年只要上交的利润够了,剩下的都是他自己的了。而且后来这娃甚至连广州办事处的人事权都控制了,他想要招谁就招谁,看谁8爽谁就只有立马开路。日啊日,牛逼大了!

    我说“吃饭不?”他娃马上说“我操还用说么?当然要喝一顿。。。另外我把德仔也叫过来!”我有点奇怪“德仔不是在珠海么?”“你丫真是农民!珠海坐水翼船1个多小时就过来了”

    第二天晚上,我早早地来到深圳移X楼下附近的一个粤菜饭店,李云峰已经先定了包间。我进去一看,一个人都还没有,于是坐下开始抽烟。过了一会儿,一个娃满头大汗的撞进来,和我对视了两秒钟,我大叫“我操!德仔!”冲上去就和他来个剧烈拥抱。德仔被我抱的快喘不过气来,笑着大喊“你怎么还是这么大的力气啊?哈哈哈。。。”李云峰也跟着进来了,大大咧咧的说“这傻逼竟然找不到路,妈的还是我去码头接他的,操!”然后转身一让,又进来个打扮暴露的女孩子。我一看,不认识,问李云峰“这位是?。。。”

    李云峰怪笑了一下“嘿嘿,是我们办事处的秘书。。。”德仔也笑“哈哈,生活秘书啦!”

    老子有点不爽,妈的同学聚会怎么带个小秘来?但是脸上还是不露声色,坐下开始和他们玄摆。李云峰看出来我有点不满,就赶忙转头对那个女孩子说“你先回酒店去!”女孩子嘟嘟嘴,不敢说什么,左右摇晃着翘屁股走了。

    等门关上后,我骂李云峰“我操你丫都结婚了,怎么还玩儿这个?。。。你丫害臊不害臊?”他有点不好意思“嘿嘿,逢场作戏。。。逢场作戏!”

    然后三个人就开始狂灌酒,灌到后来大醉。德仔给李云峰口齿不清地说“真羡慕你啊,玩的。。。玩得好爽。。。我老婆管得太紧了!”李云峰哈哈笑“我老婆也管得紧,但是我会想办法啦,嘿嘿!”又转过头来问我“你丫怎么现在还是一个人?你看我们这些同学,几乎。。。几乎就没有单飞的了!”

    老子就怕他们问这个,叹口气“我操!我。。。我有什么办法?”然后借着酒劲大喊一声“大丈夫何患无妻!来喝酒!”大家又碰一杯,德仔小心翼翼地问我“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

    我还没说话,李云峰就一口接上说“冰山离婚了!”
    老子吃了一惊,手里的杯子都差点掉了,顿了一下说“不是去年才生了孩子吗?”

    李云峰给我和德仔上烟,慢慢地说“去年我刚从北京回来不久,她就离婚了。。。他老公在外面乱搞,好像还搞出事了。妈的那个傻逼本来就是纨绔子弟,当兵回来的,好像在部队就因为男女关系挨过处分。后来复员回来,他老爸去给他搞了个他们省建设厅下面的什么职工大学的文凭,然后靠程叔叔(程璐父亲)的关系才进的广州本系统。妈的冰山她老妈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就看上这傻逼了?我操!”

    我问“后来呢?”
    “后来当然就搅不清啊!然后有天,和那傻逼在外面乱搞的那个女的,突然跑到冰山的办公室去,指着冰山的鼻子乱骂,广州本系统的很多同学都知道这事。后来冰山就拿剪刀在他老公手臂上狠狠划了一刀,然后就离婚!”

    我想了想问“那。。。那孩子呢?”
    李云峰叹口气“冰山把孩子留下了。。。一个人带着孩子过”

    后来我们又继续喝到九点过,我该上飞机了,三个人才依依不舍地告别。


    我一个人坐在出租车上,脑袋里面空空的,心绪烦乱。不知道该想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去想。车过了同乐关后,手机突然响了,我接。李云峰在电话里大叫“我操!刚才我们把你送上出租车,德仔折回去拿衣服,竟然碰到冰山了!她到深圳来开会,他父母也带着小孩顺便过来玩玩,我操!。。。咋就这么寸呢?她们一家人刚才也在这里吃饭。。。”(我们刚才吃饭的地方就在深圳移X楼下)

    我呆了半天,问了一句“她。。。她还好吗?”
    李云峰顿了好一会儿,叹口气说“我操,不知道你们两个。。。不知道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她刚才第一句也问的这话。。。”
    我强颜欢笑“还是。。。还是不碰见的好,不然我见了她老妈,会。。。会很尴尬”

    李云峰和德仔一定很意外,因为,程璐刚才拉住他们详细的问了我的情况,但是我们俩都不约而同的,没有问对方的手机号。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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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部分

    Jun 13, 2005 Section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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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的每天下班,只要两个人都是不是太迟下班的话,都会一起吃晚饭。老冯看我很久都没有找他去三里屯喝酒了,有点奇怪,问老杨,老杨说“他丫谈朋友了,正在爽呢!”然后有一天方雅到国贸这边的某公司来有点事情,我们就一起在楼下餐厅吃的中午饭,结果被老冯看见了,也跑过来挤着吃。方雅和老冯交谈甚欢,后来可能觉得老冯基本上算是老外里面的帅哥,就突然给老冯说要给他介绍个朋友,是她们公司里的一个和她关系不错的女孩子。

    结果那天晚上老冯就和那个女孩子去三里屯了。第二天我问他“怎么样?”,老冯不置可否,只是笑笑。老子晓得这些问题我们中国人之间可以随便问,但是和老外之间就有点不太好问了(因为毕竟太私人了)。

    晚上我去招商局大厦楼下等到方雅,一起吃晚饭的时候,方雅说“你那个同事怎么那样啊?”我问“什么怎么样?”她说“反正不靠谱,和你一样,两个二杆子!”我更加好奇,问“到底怎么样啊?”她说“我那个同事是个华裔,在美国出生长大的,结果你同事知道我朋友是拿美国护照的后,竟然说他不喜欢美国人,然后没说两句就走了”老子一口饭都差点喷了出来,大笑“这傻逼。。。哈哈哈哈!”

    其实我和老杨都有点怀疑老冯这娃有纳粹倾向,老杨不止一次的看见他没事就在浏览一些二战军事网站,而且我也在他的本本上见过他从网上扒下来的上千张二战时的德军照片,他娃还兴致勃勃的给我解释各个部队的徽章名称这些。但是我一直不敢直接问老冯这个问题,因为大家虽然是关系非常好的朋友,但是老子也晓得,对一个稍微有点素质(比如说上过大学)的普通德国人来说,这个东西是非常忌讳的。

    5月份的时候,某天Ricky突然召集我们几个小Team在会议室开会,然后介绍了一个女人给我们“这是Daisy Chang,我们这边新来的Senior Manager(高级经理)。以后你们几个Team就由她来负责。。。”这个女的30多岁,长得很科幻,一脸微笑把我们看了一圈,然后说了通“多给我支持”之类的屁话。散会后,Daisy把我们三个Team Leader(小组长)留了下来,单独又开了个小会,布置了一大通需要先给她report的东西。出去的时候,我给其他两个娃说“我操,现在日子不好过了,8能天天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一个娃说“这一天迟早都要来的。。。兄弟们,以后每天可得多小心了!”

    Daisy是马来西亚华人,美国常青藤毕业,然后从香港PwCC派到内地来的。这个瓜婆娘从一开始就看不起我们这个小Team。我们这组三个人,都不是很有名的学校毕业的。而在PwCC,一大半银都是名校毕业的,北大清华中科大之类的简直起饼饼。我给她说我是哪个学校毕业的时候,老子都是费了半天工夫才解释清楚我们学校的名字。天大的那个程序员更郁闷,因为天大其实都还算是国内比较有名的工科院校,但是Daisy竟然说是二流大学,日他奶奶的!老子给他们两个说“保持距离,保持警惕,操!”

    而且老子最见不得的就是大家工作完了偶尔闲聊的时候,Daisy老爱说“我们大马如何如何。。。”妈的马来西亚就他妈屁大点,还“大马”?日哦!

    某天Dasiy又突然莫名其妙地给我说“百脑,你还是要有一个英语名字才方便一点,我习惯叫英文名。。。”我心里面骂骂咧咧,很8舒服。但是想想还是干脆随大流取个英文名字算球了,于是就取了个当时很火爆的Band of Brother(兄弟连)里面的温特斯中尉的名字:Dick。

    到了五月底,我该转正了(外企一般都是半年才转正)。但是HR迟迟没有找我谈,我有点疑惑。后来一直到6月初HR才来找我谈了然后转正了。过了两天Ann给我打电话,告诉老子一个很8爽的消息:本来我该按时转正的,结果Daisy的意见竟然是还要再等等,后来Ann给Ricky说了这个事情,Ricky才让HR来找我谈的。老子气腾了,狗日的马来西亚瓜婆娘!

    那段时间我们几个Team都在赶一个技术调研报告。这个作业是PwCC米国总部布置下来的,各国分公司都要做,主要就是调查各国(或地区。这里不得不声明一下以下说的都表示是各国或地区,不然我们沸闻网估计又要被小愤愤抓口实了,我日这些小P孩这么有劲怎么不他妈的背个de-tona-tor包去横渡台湾海峡?)的当地各家技术合作伙伴的情况,主要是技术分析,针对当地的SAP/IBM/Oracle/Sun/Microsoft等公司。这个报告的主要目的是为了给米国总部的ERP技术中心提供国际化方面的支持和参考。

    PwCC China这边基本上就是Daisy在负责搞这个东西。每天上午一来就分我们几个Team Leader去哪个哪个公司。妈的每次都叫我去微软,老子很不爽。因为PwCC搞的都是企业软件,和微软基本上没有什么太多的瓜葛,只是一个名义上的技术合作伙伴而已。老子心头说“我日看不起老子就明说,这他妈不是挤兑我吗?!”

    不过微软那边倒是比较好玩,那时候他们管合作伙伴关系的一个部门经理当时已经怀孕了,所以我每次去她都不太愿意和我谈得太多(因为本身也是在走过场),就把很多很详细的甚至是一些一般不拿给其他公司的内部资料都给了我。老子直接一抄,脱手,哈哈。然后就跑到旁边北航去找朋友玩了,一直玩到晚上才走回双榆树去。

    方雅看我连着一两周都没有去找她,打我电话又老说在中关村微软这边,就有点不高兴。后来有一天早上上班的时候就打电话过来,说下班的时候无论如何要回国贸这边来,一起吃晚饭。
    我说“我早上从中关村到国贸,上午从国贸到中关村,然后下午又从中关村跑回国贸来吃个晚饭然后我又回中关村,这太麻烦了吧。。。再等一周嘛!”
    她说“不行!。。。吃个饭你要死啊?”
    “这个。。。我只是觉得太麻烦了。。。”
    “那你这段时间不会就到我那里去住?”
    我说“住。。。也不是不可以啊。。。”
    她很生气“你是不是不愿意去?”
    老子也有点毛了“去就去!”

    我气呼呼地放下电话,心头想妈的怎么大清早的就和女朋友吵一架?心头闷起,想出去抽烟,发现烟盒又空了。。。人霉了喝水都要塞牙齿!

    正想去找老杨要点烟,Daisy突然又打电话过来“Dick,你今天还是去Microsoft。。。”老子一下不知道哪里来的气,把电话一扔,噔噔噔冲进她的办公间,大声吼“怎么每次都是我去微软?妈的我就那么差劲?凭什么不让我去SAP去IBM?”

    Daisy很吃惊,怔怔地看着我,顿了两秒钟后说“这是根据你们的能力分配的Task。。。”
    我大声说“妈的谁证明我能力差了?不就是我毕业的学校不好吗,我操你凭什么瞧不起我?!”
    Dasiy也大声说“我是Senior Manager,请你注意和我说话的态度!”

    周围的同事一看不好,赶忙上来把我拖出去了。老子气呼呼的叫上老杨,跑到楼梯间去抽烟了。滚他妈的Senior Manager,滚他妈的微软!

    过了半个小时后,我冷静了下来,回去。Ricky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大和了一通稀泥,然后让我自己去给Daisy和解“我不希望看到再发生这种事情。。。”

    我走到Daisy那里,发现老冯也在里面。Daisy冷冷地看着我说“你不去微软了,剩下来的这一个月去SAP吧。。。老冯建议你去SAP。希望你自己能做好!”原来老冯刚才跑到国贸来,一来就听说我和Daisy吵架的事情,于是就给Daisy说可以让我去SAP,他保证我能去把SAP那边的弄好。

    虽然面子上有点下不来,我还是对Daisy说了声“谢谢你”。然后就出来收拾东西和老冯去SAP了。

    SAP的东西非常多,时间也很紧。老子心头想可不能搞砸了,不然Daisy就完全能找到口实修理老子了,于是就开始黑起屁儿昏天黑地的搞。老冯也提供了很多帮助,偷偷地转了很多标明是Secret 文档的东西给我,甚至还有一些其他四大和SAP搞的一些玩意儿的内部文档。当然后来我还是偷偷的弄了点我们内部Notes上Oracle/JDE和PwCC搞的一些玩意儿的文档给老冯。有来有往,狼狈为奸,嘿嘿。反正这些东西其实在各厂商和五大咨询之间本来也不是啥子好秘密的东西,大多数互相猜都猜得出来。

    那段时间老子非常累,白天要弄SAP的玩意儿,晚上要陪方雅吃饭,然后回了家还要加班到半夜2、3点。

    某次周末,方雅让我陪他去参加一个她以前三星的同事组织的某白领俱乐部的拉丁舞Party,老子根本不感兴趣,就说不想去。她一再坚持,最后我没办法只好答应。说老实话我一听这种啥子“白领俱乐部”,脑袋里就马上浮现出一群假惺惺的带着面具的色情男女,极度反感。所以那天一直在SAP加班到晚上7点过,然后才磨磨唧唧的下楼走到招商局大厦的后面。方雅在那里等我,一看见我就说“怎么现在才来?我等了快一个小时了。。。”我嘿嘿笑“事情多!事情多!”

    这个Party就在招商局大厦背后的那个啥子大厦的上面,一个4、500平方的房间。一干男女跳得正带劲。我和方雅进去,坐定,方雅立即就被一个男同事拉上去跳了,老子一个人坐,发瓜。

    总体来说参加这种聚会的以mm居多,男的较少。我实在无趣,后来看看好像连抽烟的人都没有,只好一个人旋到门外去抽烟。在门后碰到几个也出来抽烟的,乱摆了两句,换了下名片。然后又无趣,继续站在门外开始发瓜。

    Party结束后,我送方雅回家。
    她问“你怎么不跳?”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根本不会”
    “不会可以学啊!我教你啊”
    我无奈只好说“我对这些东西根本不感兴趣。。。”
    她小声说“一点情趣都没有”
    我说“嘿嘿,我怎么没情趣了?。。。哪次我没陪你?”
    “每次都是吃饭,难道除了吃饭就没其他的了吗?你怎么这么喜欢吃?”
    “吃有什么不好?我就喜欢吃!”

    她没说话,顿了一下,幽幽地说“没情趣,没格调,没爱好,枯燥工作(编程序)当乐趣,喜欢野蛮运动(足球),穿的像民工,脾气又不好,满口脏话,喜欢到处吃饭,喜欢抽烟喝酒,一吃就吃得脑满肠肥,一喝就不加节制每次都醉。。。还有什么缺点没有暴露出来?”
    我一下子怔住,看了她半天,说“这些难道。。。难道都是缺点啊?”
    她暧昧的笑了笑“还有一个缺点。。。”
    我问“什么?”
    “胆子小!”

    老子一下瓜了,不知道说什么好。

    送了方雅后,我回家,一个人走在中关村大街上,静静地抽着烟,心里面一个声音在小声说“你真的爱她吗?。。。还是只是当成一个可以一起挥洒青春的朋友?”

    一个月后,我的那份SAP China的报告终于写出来了。经过老冯的鼎力相助和这一个月老子的疯狂死整,这份报告足足有100多页。我在Notes上传给Daisy不久,她就把我叫到她办公间去了,很善意地对我笑“我估计你的这份是写的最好的。。。请接受我的道歉!我以前确实轻看你了。。。”然后后面滔滔8绝的一大通,老子也赶忙顺着台阶下来了,皆大欢喜,呵呵。

    下班后,我主动跑去找方雅。吃饭的时候,她说了一个让我吃惊的消息:她要跳槽去上海欧莱雅!我怔了好一会儿,说“怎么之前我一直不知道?”
    她浅浅地笑了一下“一直没有告诉你。。。今天上午最终敲定的。”
    我想了想问“什么时候走?”
    “明天就走,北京这边剩下的一些事情我朋友会帮我处理。”

    我送她到她家楼下,结结巴巴地说“那。。。那。。。”
    她笑了“其实没什么的。。。我们都知道咱俩其实只是朋友。或者,或者比朋友更深一点,但是我们两个不合适的。。。我是说不适合结婚,没法做夫妻”
    我点点头“这个。。。确实是”
    她又很暧昧的笑了笑“其实你第一次来我家的时候,那天晚上我还很担心。。。”
    我脸一下红了“我承认我胆小行了吧?”
    “不是说你胆小,我担心的是。。。家里没套子了!”
    老子晕倒!
    我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又坏笑“现在还有最后机会。。。上不上去?”
    我说“别拿我开涮了!。。。去了上海,要自己保重!”
    “好。。。你一个人在北京,也要保重!”

    方雅去了上海后,一直和我都有断断续续的联系。后来2003年夏天,我一个人从广州去上海见一个猎头公司,对方安排住在陆家嘴的宝安酒店。没什么事情了后,我约了方雅,两个人到外滩吃了饭,然后一起回了酒店。可能是都想把在北京的遗憾补上,所以最后终于没有控制住,两个人在酒店房间里折腾了一天一夜。后来我送她走,在黄浦江边,她说她已经快要结婚了,我呆住。她浅浅笑“算是补偿一下我们各自的青春吧!”我默默点头,然后她上了出租车,我向她挥手,她没有回头。

    后来我和方雅再也没有联系了。想起第一次见她,在西安外国语学院后门的小馆子里,那个说话带点东北口音的漂亮姑娘。。。北京地铁站里,那个一身名牌的表情矜持的白领mm。。。方雅,祝你一路走好!


    过了一段时间,北京暴热的夏季已经来临,老冯天天晚上都会叫上我跑去三里屯喝啤酒(我怀疑我对啤酒的所有热情都在这个夏天被老冯消耗尽了,现在已经很不喜欢喝啤酒了)。有一次两个人又喝的二昏二昏的,老冯说半夜有德甲转播,是多特蒙德的比赛,说不定还能在电视上看见他老汉儿,于是高矮拖到老子去他家看。

    老冯一个人租住在朝阳园(是一个比较有名的外销楼盘),对门是2个美国女留学住的。我们到他家门外的时候发现那两个美国女孩竟然没有关门,而且招了一大堆老外(可能都是老美)在家里面开Party,音乐放的震天响,乱哄哄的一大堆人在里面群魔乱舞。我刚探头进去瞄了一眼,N个人全部向老子扑过来“hei man, come on…”老子吓腾了,赶忙抽身出来。老冯极其8满,看那个架势又想挽袖子冲上去干涉他们声音太大,我刚忙把他拖进了他家。

    坐下开始边喝酒边等球赛的时候,老冯又有几次想冲出去(对门实在有点过分,太吵了),都被我拉住了。后来我看他脸色铁青,一言不发,于是我心里面那个忍了很久的话题终于有点按捺不住了。

    我小心翼翼的问他“老冯,你是不是特别讨厌老美!”
    “当然!”
    “哦,这个。。。你是不是。。。我是说,我只是想问一下,没有别的意思,这个。。。”
    老冯很奇怪的看着我“Dick,你想说什么?”
    我结结巴巴“嗯,我是想问你,你是不是。。。是不是。。。”

    老冯大概意识到了我想问什么,突然转过身来,一改往日吊儿郎当的表情,一脸严肃地盯着我说“Dick,我亲爱的朋友,我的铁哥们儿,你听好了,我虽然是一个德国人,一个有着德国贵族血统的正宗日尔曼人,但是,我不---是---纳---粹!”
    我有点尴尬,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
    老冯又接着严肃地说“没有一个正常的德国人会喜欢纳粹!我们虽然不忌讳谈论阿道夫,不忌讳谈论那段历史,甚至是那本书(应该指的是《我的奋斗》),但是没有谁会认为阿道夫是德国的骄傲,除了那些精神错乱的光头party。。。他虽然给德国带来了一度的强盛,但是更多的是苦难,他是独裁者,他是刽子手!”

    我很尴尬,不知道说什么。老冯大概为了缓解气氛,就勉强地笑了一下,然后说“我讨厌美国人是因为我出生在一个传统的欧洲家庭,所以我不喜欢美国的文化,不喜欢他们的生活方式,仅此而已,understand?”
    我赶忙说“明白明白,记住了!呵呵。。。毕竟这里是社+会+主+义国家啊,中国人都还是很喜欢德国人的”

    老冯表情突然又变得有点怪异,想了想对我说“你是说我们是马+克+思和恩+格+斯的老乡,所以中国人都不讨厌我们?”
    我说“大概很多中国人都会这样想的”(那时候的我真的很天真)
    他很怪异的笑了一下“Dick,你知不知道。。。他们虽然很有名,但是照样大部分德国人都不认为他们是德国的骄傲。。。”
    我很奇怪“为什么?”
    “在西方国家,没有人喜欢他们!他们的思想和书,都是建立在空想的基础之上,最后成为了独裁者的帮凶,比如说阿道夫,比如说Stalin(斯+大+林),比如说XXX。甚至很多德国人都认为他们是邪+恶的,老美就更不用说了!”

    我发了好一会儿呆,然后问老冯“那你们认为谁是德国的骄傲?”
    “德国人民就是德国的骄傲!”




    Jun 14, 2005 Section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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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技术调研报告做完以后,马上就是北京的一个商贸项目。这个客户是当时北京最大的连锁超市,非常有名。据说这个单子是PwCC独立拿下来的第一个中国本地开发项目(就是除了管理软件厂商之外PwCC还要单独提供另外的开发内容),所以公司对这个单子非常重视。那时候这个项目都已经进行了大半年,但是中途出了一些问题,还比较麻烦,于是就调了当时几乎所有手上暂时没活的技术顾问来赶工。Daisy接到了最大的赶工任务,我们这几个她手下的Team几乎要在3个月之内完成整个赶工任务的一半,而且全是最关键的地方。(这个项目在完工后,因为其他的一些原因造成了客户和PwCC扯皮,并且直到最后PwCC被IBM收购都没有最终处理好,所以在这里就不说客户的名字了)。

    Ricky很不情愿把Daisy的这一坨拿来做这个事情,因为这个相当于是在帮其他Partner检脚子,而且我们这个“Ricky Team”又不是说没有事情做,当时都已经压了好几张单子了。但是他又没有办法,因为他说不起话。于是只好给Daisy说尽快做完抽身了事。

    Daisy也比较紧张,因为这个任务确实压力很大。她下面的这几个Team,几乎就只有我们这个Team是真正做过独立开发的(用通用开发工具开发过独立软件的),其他的几乎都是专做SAP或者是Oracle的。时间又只有三个月,不可能学了新东西再来用。当时简直把老子整惨了,我记得我们每天几乎都要半夜才下班,都快赶得上嘉里那边PwC做审计的兄弟姐妹了。后来老子也是毛了,很多时候就干脆不回家,傍晚和老冯跑去三里屯喝完小酒,然后又杀回国贸来继续整,每天晚上就拿个睡袋在办公室地上睡几个小时。

    大概在8月底的时候,我们进行的如火如荼,突然某天Daisy找我谈话,然后Ricky又找我谈话,老子升Senior了!哈哈,这个完全是像《兄弟连》里面战场上的火线任命一样,好玩。Daisy还半开玩笑地给我说“你应该创造了一个纪录,PwCC大中华区最年轻的Senior技术顾问。。。”我笑笑,心头想:我日老子去年刚进公司的时候才给老子7k大元一个月,这个可能也创造了PwCC大中华区技术顾问的一个纪录,他妈的工资最低的纪录!我一直对这点深信8疑,港台的同事绝对比我们高,这个想都不用想了,甚至连我小Team里面的两个程序员刚进来的时候都是一个8k一个10k。日日日,革命靠奋斗!沸闻网的各位兄弟姐妹,共勉吧!

    其实我一直都觉得能这么快升Senior,是因为Ricky有点看不下去了。因为我是他第一批亲自招的银,还请我吃过饭,而且还勉强能算是跟着他从亚X过来的唯一一个喽罗,毕竟我是到亚X应聘才被他网罗的(Ricky从亚X走的时候,和那边有书面约定不能带走一个人),所以老子再怎么都算是他的嫡系了;而且Ann也给他抱怨过很多次“我都是Manager了,带着百脑去打单,他竟然连Senior都还不是,这个老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吧?”

    那痛苦的三个月终于在9月初结束了。然后大家轻松了好几天,Daisy还请我们周末到她家去玩了一次。只不过她弄的菜实在太难吃了,也不知道是马来西亚菜本来就这么难吃还是她手艺太Y,反正吃的老子直想吐。


    911来得很突然,也很悲愤,因为国贸那一带的外企里面的很多外籍职员,他们有很多以前的同事就是遇难者之一。那天早上我在双安楼下三环等801上班的时候,就听见卖报的小贩在大声武气的喊“世纪最大新闻!美国被侵略!快看快看!”老子还在心头冷笑“妈的有病,我日美国都能被侵略那世界大战都爆发了N次了。。。”

    到了公司后我还给隔壁办公位的娃说“刚才我在双安听见卖报的说美国被侵略,哈哈,现在这些炒新闻的也炒得太厉害了吧!”同事冲我大喊“你丫快上网看新闻!”

    我开机,打开CNN的网站一看就完全蒙住了,懒得对着金山词霸慢慢看,直接开新浪。。。我日,疯了!

    那天上午公司的美国同事几乎都没有来上班,估计都在家里焦急地打国际长途。过了不久,公司内部的邮件就开始疯狂转发美国那边的同事转过来的最新消息,几乎是现场直播。一会儿PwC那边的邮件也互相转过来了,然后北京外企里面的那个平时转笑话的“邮件链”也开始大量转发。我们那整整一天都在看邮件,看CNN最新消息,给认识的人互相打电话。后来PwCC/PwC的官方致全球员工的信又来了,然后就是开会。。。一直折腾了好几天。

    事情刚过去没多久,我们这个“Ricky Team”的911又来了。那天所有人都在Notes上收到了Ricky的一封信,开头就是“非常感谢大家这快一年来。。。”所有人看完后都怔在了椅子上,我日Ricky要走了!

    其实Ricky自从进PwCC以来,和其他Partner的矛盾就一直没有断过。而且高层之间一直都对是否搞这种垄断行业的单子有很大争论。Ricky人虽然脾气很好,但是很多时候性格非常固执,而且他一来中国大陆就在亚X,搞了好几年,接触的客户几乎都是本系统这种比较XX的单位,一些比较“那个”的风气他也完全适应了,所以很多时候在整体运作的理念,销售的策略等这些问题上和PwCC有点格格不入。尤其是后者,虽然搞这种垄断行业的单子销售风格必须要“本土化”,不然根本搞不动,但是其他Partner很多时候就往往难以容忍,觉得Ricky是在乱整(销售费用太大了)。还有一些个人小问题,比如Ricky自己请了个私人助理天天带到公司来上班,比如Ricky的一些私生活问题。。。最后总之就是所有矛盾一起大爆发,Ricky也心灰意冷,就干脆决定回美国去了。

    Ricky走了以后,我们这边都有点人心惶惶,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后来我们这个“Ricky Team”就全部被打散了,一部分去了嘉里那边,一部分去了上海做当时PwCC很大的那个联合利华的单子。剩下来的大概主要是我们这些Daisy下面的人,还另外有小部分,就暂时都一起归Daisy管,留在国贸这边。Daisy也有点沮丧,因为她是Ricky以前在德勤香港的老部下,后来跳槽去了PwCC香港,然后被Ricky申请调到PwCC大陆这边来的,所以她也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那段时间我们下面这些干活的倒是暂时轻松了点,没有什么大的项目,就天天在办公室筛边打网混日子。

    国庆节前两天,某天下午我正在办公室无聊,突然收到一个以前中关村科技大厦那家创业公司的一个同事的电话(这个同事就是陪我去办良民证的那个,湖北人,华中理工毕业的,关系一直都不错)。他问“你现在能不能走?”我说“哈哈,随时可以走!没什么事。。。”

    他很焦急的样子“我有个刚来北京的同学,还是你们成都老乡,上午去应聘的时候在语言学院附近被二狗子(治保队)抓了!”老子吓了一跳,赶忙问“那现在到哪里了?还在派出所?还是已经送去昌平了?”“就是不知道啊,我收到他的短信,打过去就发现已经关机了!。。。你不是说你有个同学认识海淀分局的人么?”

    看来我的这个成都老乡还不算傻,估计是在派出所里偷偷发了个短信出来求救。老子想了想,现在估计还来得急,要是真送到昌平要想再弄出来就比较麻烦了。妈的不然就只有筛沙,每天5块钱,然后等着被送回成都多宝寺,到了多宝寺后给他妈打电话“妈,我被go-vern-ment遣送回来了,拿200块钱来多宝寺领人。。。”

    老子不敢怠慢,马上就给胖子打电话。然后跑到Daisy那里去说我请个假,老子要去救人!Daisy很吃惊“什么救人?”我懒得和他多讲耽误时间,就拉了个行政小mm来让她给国际友人解释一下什么是中国的良民证制度。

    胖子让我先赶到三元桥北京移X楼下去等他,我打了个车飞叉叉地按过去。到了三元桥,胖子冲上车来就给司机说“哥们儿别忙打表!继续去海淀分局!”我在车上一直和中关村的那个湖北同事电话联系,让他随时准备好和我们汇合。

    到了北四环的海淀分局,去找了治安科胖子的那个姐夫哥,竟然不在!我日啊!胖子很焦急,打了一通电话,然后他姐夫哥在电话里让和他同办公室的一个同事帮我们看看。那个中年警+察虽然不是很愿意,但是碍于同事的面子,还是马着脸开始查了。

    他问“在哪里被逮的?”我赶忙说“在语言学院附近,可能应该是五道口派出所”然后给他娃上烟“警+官,抽烟!”(在里面养成的习惯称呼,社会上没谁会称呼警+察为“警+官”,呵呵)。他有点奇怪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勉强把烟接过去了。胖子也忙说“兄弟,我是移X的,以后您有什么事儿,尽管来找我!”那娃想了一下,问“你是不是XXX(胖子姐夫)的那个家在XX产业部的亲戚?”胖子忙说“对对!”这个马着脸的警+察马上态度就180度转变,还反过来给我们散烟了。我操!还是高干子弟牛逼啊,日日日!

    他打了一通电话,查了半天,然后给我们说“有点麻烦,已经送去昌平了!”老子心里面叫了声“不好!”昌平收容所是民政局管的,一般派出所扔过去了后警+察就不会再管了。但是这娃又说“问题也不大,我给那边认识的一个熟人打个电话,你们自己去接人就行了”我忙说“谢谢!谢谢!”

    然后我和胖子下楼去等到我那个中关村的湖北同事,然后再打个车杀到昌平。到了收容所门外时,天都已经黑了。门口竟然又碰上有二狗子在查良民证,我们三个穿的都有点破,立即就被盯上了。几个娃凶神恶煞的问我们是哪里的,我同事说“我们是来接人的。。。”,他普通话带南方口音,马上就被听出来不是本地人。二狗子凶狠的问“良民证呢?”,同事赶忙想掏,我拉了他一下,胖子用北京话骂“操你妈!瞎了狗眼啦!他妈的我们都是北京本地的!”我也用普通话说“我们都是本地的”(我普通话说得很正,带北京口音,一般听不出来是外地人)。旁边带队的昌平本地的警+察看了我们一眼,把二狗子喊回去了。

    最后又给了200多块钱,我那个成都老乡才被收容所放出来了。
    我看他眼神有点不对,问他“我也是成都人,你没得事嘛?”
    他声音有点颤抖,小心翼翼地说“没得。。。没得事”
    我说“没得事就好,明天赶快切派出所办个良民证,记到要随时带在身上。。。还有平时最好穿的稍微好一点。。。”
    他却突然声音带着哭腔“我。。。我明天就回成都!我再也不出来了。。。”

    回去的车上,我们四个人谁都没有说话。他妈的还能说什么?写到这里,插一句,让我们为已经不在这个世界的小孙致敬,要不是两年后他在广州离开人世,可能现在很多在外地飘泊的哥们儿姐们儿都还在为那个可耻的良民证天天心惊胆战。。。。


    一晃眼,就11月份了,北京的天气已经慢慢开始很冷了。我甚至都收到了一次方雅从上海打过来的电话,说她在那边还好,然后两个人互相勉励了一下对方。Ricky离职了以后,我们这边几乎什么都在做了,已经不再局限于专门做垄断行业的单子。我倒是没有事情做,就玩了一个月,直到有一天Ann的电话打过来,让我和她还有老杨一起去山东,打一个山东电力下属XX公司的比较海的单子。后来因为这个单子需要用SAP,我又给Ann说把老冯也叫上了。反正他娃在这边基本上也没什么事,跟着我们去玩一圈还是比较安逸。

    这个单子可能是我们这个前“Ricky Team”做的最后一个垄断行业的单子了,而且实际上是最大的一个(估计在整个PwCC在中国本地签的单子里面也是排前几位的)。Ann是总的Team Leader,已经带着3、4个Sales跟了快半年了,老杨是这个单子的行业顾问,也连着整了两三个月了。其实我本来都不是这个项目的Team里面的,但是最开始和Ann合作的一个技术顾问和Ann搞不好,Ann最后毛了,直接给主管Partner打报告把他换掉了,然后给Daisy说调我过去。Daisy本来就怕她手下的这些技术顾问成天没事干,给Partner抓口实,所以立即就答应了。

    我们是11月初去的山东,据Ann和老杨说这是最关键的一次(就是要一锤定音了)。Ann手下的几个Sales甚至都在济南呆着准备了一两周了,一直在和客户保持着“近距离”的接触。老杨为了在山东跑起来方便(要在济南和青岛两头跑),就开着他的2000带着我们几个直接杀过去的。具体过程不用说太多了,因为这里面有些东西我自己都不是很清楚,毕竟我们那一次去都是最后一次了。我和老冯的任务就是把以前的技术顾问做的SAP 的Demo按Ann的要求重新改过,然后给客户作演示,另外按老杨的要求把方案里面的技术部分重新写过。

    主要过程仍然是千篇一律的白天和客户讨论,然后晚上大醉。唯一有点好玩的是客户对我们直接带了个“SAP德国总部专门派来的技术顾问”(Ann瞎编的)灰常满意,认为我们给他们的“规格”灰常高,而且Ann还给客户瞎编说是SAP做长虹和联想这两个国内签的巨单的时候,SAP 总部都没有在合同没签之前派过顾问来,哈哈。后来客户的人还发现这傻老外竟然会说一口流利汉语,并且喝酒也非常“靠谱”,于是更加满意:-)

    这个单子最后终于签下了,是在青岛签的,主管Partner都还专门飞到青岛来出席了签字仪式,媒体还报道了。另外当时山东电力刚刚和安达信(另外一个五大)、PeopleSoft签了全省电力系统的ERP 单子(这个也是PeopleSoft正式进入中国大陆的第一单,也是巨单,日),所以据说当时在电力系统内部是整个都打昂了的,呵呵。

    终于全部搞定以后,我们整个 Team在青岛酒店里睡了整整一天,然后就决定出去庆祝一下。全部喝得大醉。那天晚上都快12点了,几个人醉醺醺的回酒店,Ann突然接到客户的一个关键银物的电话,说是国家电力总局的老大些明天要来济南,“视察”山东电力的信息化建设(因为打昂了)。山东电力总部已经先给安达信打了招呼,明天要重点介绍他们那个PeopleSoft的项目。然后我们这个客户是山东电力的一个重要下属公司,所以也想让我们PwCC代表他们“展示”一下自己的信息化建设(这个不用问都知道里面有一些山东电力内部的“政治斗争”)

    Ann马上打电话回北京请示主管Partner,答复是“整个Team马上回济南!明天无论如何也要露脸!至少不能比安达信差!”

    于是一干人等立即收拾东西走人,其他人打了个车,我和老冯、Ann还有另外一个Sales坐老杨的车。所有人都喝得醉醺醺的,老杨也醉得很厉害,但是没办法,他的车是开的最熟练的了,而且他自己也高矮不同意找个出租车司机来开,说是绝对没问题。

    结果很不幸,我们这个车就在快到济南的章丘出了车祸,2000的前引擎盖部分全部钻到了前面一辆大巴的尾巴下面。我当时坐的后座,都迷迷糊糊的,然后猛地一震,脑袋就直接撞到了前面座位靠背上。幸好老杨当时可能还狠踩了一下刹车,不然可能所有人都要洗白。我除了头顶有点血之外,其他没什么,Ann和其他那个Sales也都是只有一点擦伤,老冯坐的副驾,但是可能是因为安全带发挥了作用,所以他娃竟然一点事都没有,完好无损。

    最惨的是老杨,当时车前面部分钻到大巴尾巴下后,一直抵到了挡风玻璃,然后玻璃全碎掉,大巴的尾巴边角有很大一部分直接穿了进来,老杨的右手很深一道大口子,筋全部断了,左手的小指和无名指也被削去一半(当时他双手都放在方向盘上方,估计就这样遭的)。

    在济南的医院紧急救护后,老杨被送回了北京。而我们几个都还在济南呆了好几天,把客户那边的事情全部弄好之后才回去了。

    老杨一直在医院里呆了大半个月,其间我们都去探望了很多次。后来出院,医院下的结论是已经不能再从事手工劳动(意思就是说不能再敲键盘了)。这对一个白领来说,意味着什么大家也知道。PwCC只好和老杨解除了工作合同,只补偿了1个月的工资,理由是交警认定的全责(因为酒后驾车),所以公司不能负责。

    我们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简直气疯了,老冯在办公区大叫“UNFAIR! ITS UNFAIR!!!”(不公平),Daisy赶忙制止了他,把他娃叫到办公间里去做“思想工作”。我和Ann也在内部Notes上详细写了这次事件的经过,并且说明老杨是为了客户的事情才不顾喝了酒,连夜开车带着我们赶回济南的,然后就在公司内部到处转发。后来这个事情闹的有点大,连PwCC香港那边也知道了,老杨也找了律师和朝阳区劳动仲裁,准备打官司。

    后来大概公司想息事宁人,就找了个律师来和老杨谈,补偿了三个月工资了事。五大这些公司,玩这些简直太熟悉了,因为“本体”里面本来就有一部分是专门做法律咨询的。我们的劳动合同上都好有几页的免责条款,基本上可以说是算的滴水不漏,日他奶奶的!后来老杨和他老婆投资开了馆子,就在农展馆附近,搞得还不错,我们都经常跑去吃。

    事情结束后,Ann突然有天给我打电话“总部(PwC China)这边的HR已经找我谈过话了,应该也会马上找你谈,就是安抚一下的意思。你去的时候记住不要发火,敷衍一下就行了。。。”

    第二天嘉里那边的电话果然就打过来了。老子一个人闷闷不乐的跑过去,上18楼。在一个会议室里坐了一会儿,进来一个穿一身黑的女孩子。
    他坐下后,轻轻地对我笑了一下“你好,你是Dick吗?”
    我没好气地回答了一句“是”
    她给我张她的名片,我一看,名字是Yolanda Lam,是HR的Senior。操,看来比我估计也高不了什么,老子8虚!
    她又礼节性地笑了一下“我是这边HR这次专门负责处理Richard Yang(老杨)的这个事件的。。。”
    我马着脸,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她接着又说“这次的这个事件,虽然。。。虽然有一些头绪在里面,但是已经过去了,所以公司希望你们几个有份的人,能够不要影响你们以后的工作,能够不要带着情绪做事。。。”
    老子看着她,冒了一句“你是香港人吧?”
    她说“系啊!你听出来了?呵呵。我这次主要就是负责处理这个事件,当然还有一些其他的事情。。。我会在这边呆半年,你有什么HR方面的问题需要帮助,都可以直接来找我,还有Ann,你们都可以来找我帮忙。。。”

    我没好气地说“哪里敢找你们帮忙。。。”
    “Dick,你不要这样说啦,这次的事件,最后这样应对,我们都是按照惯例办的。。。”
    老子一下毛了“惯例!什么惯例?老杨想酒后驾车么?还不是主管Partner让我们连夜赶到济南的!”
    她还是很平静“但是公司有公司的规定,而且职员的工作合同里面都有公司的免责条款。我们完全是照规矩办事的。。。其实,这也是高层的意思,并不是说我们HR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

    我盯着她的名片“Y。。。Yo。。。”
    她笑了一下“伊兰达!”
    “哦,伊。。。伊兰达,你要搞清楚,这是在大陆,不是香港!这里有很多事情都不是你们想得那么简单的。我操不是说法律怎么样就怎么样的!这边有这边的规矩,妈的做事情是要讲人情的!”我一发急,连脏话都跟着出来了。
    她却没有生气,还是轻轻笑着“那你以后可以多提醒我啊!我刚过来,还有很多东西要向这边的同事请教”

    我日,老子这下彻底没脾气了!

    看来这个HR mm还老辣球的很。谈完话后,我闷闷不乐的下楼,看着她的名片,“Yolanda”,妈的怎么越看越像“Toyota”?老子在心头骂了一句“我日丰田!”





    Jun 15, 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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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了国贸后,我给Ann打电话说了一下情况。她说“应该没什么事了,就这样了吧,唉。。。”
    我想想又说“那个伊什么什么的,妈的丰田!”
    Ann一下笑了“我看她名字第一眼也觉得像丰田,呵呵”
    我骂“简直是滴水不漏,日她奶奶的!看来是个厉害角色。HR的这些人简直。。。牛逼,老子服气!”
    “你才知道啊?PwC的HR是出了名的官僚和厉害,尤其是他们香港那边过来的,都挺能折腾的。。。反正你以后小心!Ricky现在不在了,我又不能直接管到你,你以后要特别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
    我赶忙说“知道了知道了,改天情你吃饭,嘿嘿”
    “等你有钱了再说吧。你丫现在的工资在北京买个房子娶媳妇儿都不够。。。”
    我说“我操!我按揭还不行吗?”
    “按揭?按揭不用还啊?。。。来跟我吧”
    我笑“又发情了?这段时间没人滋润?”
    “我抽你丫的!我是说来跟我做事,我可能。。。”她声音一下变得很小“我可能不会在这边呆太久了,我和朋友可能要搞一个公司,做进出口的,有非常硬的关系。朋友只负责打通关系,公司就是我管理,你要愿意就来跟我,我让你当总助”
    我呆了一下,然后说“进出口我根本不懂啊。。。我还是愿意做技术。。。。”
    Ann叹口气“你丫就是个劳碌命!算了,不跟你瞎白话了,好好挣你的按揭款吧!”

    直到现在,我都还一直有点后悔当时没有答应Ann,这其实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但是,我错失了。不过想想也没什么,人年轻的时候哪能不犯傻呢?


    过了两天,周末下午,我突然接到夏蓉的电话,让我下班去找她,听声音还带点哭声。老子心头叹口气,我日这对冤家又吵架了。

    晚上在三元桥渝乡人家的一个包间里,夏蓉哭得稀里哗啦的,几乎就没有怎么吃东西,都是我一个人在吃。她断断续续说了个大概,原来老颜的父母看儿子一个人在北京,年龄也合适了,就托人给他介绍了一个女朋友,是一个机关幼儿园的老师。老颜跑切见了几次面以后就慢慢和这个女孩子好像有点好上了。而夏蓉一直不知道,后来都是他们西安交大也在北京的一个同学告诉她的。于是夏蓉就气冲冲的跑到外经贸大学去找老颜,中午在研究生宿舍里,竟然和这个女孩子碰到了。

    我赶忙问“然后怎么样了?”
    “还能爪子嘛?我未必脸皮真的那么厚嗦。。。我只有走了三!那个批死瓜娃子,竟然还打电话来说喊我想开点!呜呜呜呜。。。”

    要是在以前西安上大学的时候,老子可能会跳起来就跑切找老颜问个清楚。但是现在,我却突然觉得只是想深深地叹气,说不出任何东西来。。。。

    送夏蓉回家后,都快晚上9点了。我一个人走在灯火璀璨的北三环上,心里面很堵,突然又接到老颜的电话,喊我切他学校头。我没办法只好又跑到外经贸大学,和老颜又在学校小馆子里喝到12点过。

    老颜断断续续的给我说了整件事情的经过。
    我问他“说老实话,你们两个这么多年了。。。你们真的,真的就没有互相动过真情啊?”
    老颜苦笑了一下“郎个会没有动过嘛?但是。。。唉,我都不晓得说啥子。。。”
    我也无语。
    他又接着说“这么多年,你又不是不晓得,从我们两个认到开始,到现在,你说。。。你说我们哪天整撑展过?”
    我想了想,说“你还是该明白给她表白出来的!我日我刚认到你的时候你娃就想说,咋个憋了这么七打七年硬是就没有说出来哦?”
    老颜叹了口气,然后慢慢地说“说出来又爪子嘛?还不是一样的,还不如不说。。。我们屋头妈老汉儿都是工人,现在摩托又球不好卖(他家是建设集团的),厂头效益也不好,屋头条件就那个样子。。。她们屋头你晓得撒,咋个会同意嘛。她又从小娇生惯养,脾气也不好,我甚至都怀疑如果两个人真的结了婚,可能喊她给我妈老汉儿端盆洗脚水她都不得干。。。”

    我一下子也哑口无言,憋了半天,说“你晓得她不干?”
    老颜看着我“你认为她会干?你晓不晓得她在北京从来都没有做过家务,全是请的钟点工?我要是不过切的话,她连一碗热饭都弄不出来吃!”。。。。

    和老颜分手后,我打了个车回了双榆树。快到微软那里的时候,觉得胸闷异常,于是就下了车,慢慢顺着知春路走回去。

    北京的深秋,寒风刺骨,刮得人脸上生痛。我一个人走着,静静的抽着烟,慢慢又想起了程璐。不知道我们俩大学毕业分手,是不是真的算是一种解脱。比起老颜和夏蓉,也许。。。也许我们真的还算是幸运的吧。毕竟我们把最美好的日子留在了西安,留在了那个记录我们纯真年代的城市。人是要慢慢成长的,日子也会像流水一样慢慢逝去。最美好的,往往难以永恒;最希望的,往往难以实现。只是,只是为什么。。。为什么我一想起那个会跳芭蕾舞的女孩子,那个扇过我无数次耳光,无数次吼的我噤若寒蝉的女孩子,就会心里面觉得那么痛?那么像被刀穿过一样?

    快走到楼下的时候,我把烟蒂狠狠的向半空弹出去,心里面说“百脑,在温暖的广州,人家现在正在床上,也有可能正在阳台上,和老公忘情的交配。而你娃在寒冷的北京,一个人的北京,还要,让--青---春--继--续!”


    周一刚上班,我们国贸剩下来的这些人又得到个不好的消息:Daisy也要走了,调到上海那边去。先开始我们几个Team还以为是跟着她一起到上海去做项目,后来邮件发过来才知道是她一个人调走,这他妈不用问都知道是高层在清理Ricky的“残留势力”。我偷偷打电话给Ann,问她在嘉里那边知不知道什么内幕消息。Ann说不清楚,让我小心点为好。

    Daisy走了以后,没过两天,来了一个新的Senior Manager,也是个女的(妈的怎么又是女的?),大陆本地人。这个女的短头发,长相倒是不科幻,但是对我们下面的人说话有点趾高气扬。后来我们才知道这个瓜婆娘是以前联想出来的。中国的ERP 就是这样的,因为搞的人不多,物以稀为贵,所以很多大客户的项目一实施完,客户的信息部门就整体跳槽跑球了,都跑出来当顾问了。我给这个女的取了个外号叫“星巴克”,因为她几乎每天下午都要跑下楼喝星巴克,而且早上也经常拿着一大杯星巴克外卖的咖啡来办公室。

    星巴克很不爽,因为这个瓜婆娘是以前联想那种国营公司出来的,等级观念很重,所以对于我这个小Senior敢公开给她取外号极其不满。有一天把老子叫到办公间里去训话,我根本就不理她,说“谁说是我取的?”她冷冷地看我一眼“你们这些以前Ricky招的人怎么都这样?一点礼貌都没有?”我假巴意思的笑了一下“哦。。。那你是不是想整我?”她没说话,老子转身走球了!

    过了两天,我Team里面的两个程序员突然被星巴克通知调到上海,但是他们两个都不干,就干脆辞职了。然后晚上三个人跑到三里屯去大喝了一顿。后来他们两个人一个去了Oracle,一个去了汉普。

    第二天早上上班的时候,我坐在801上百无聊耐,望着窗外北三环上的车流发呆。北方冬天早上的太阳照在老子脸上,暖暖的。车到马甸,上来了几个人,有个女孩子坐到了我旁边,我没在意,只是往里面挪了挪,然后继续望着窗外发呆。想起公司里面熟人朋友辞职的辞职,走的走,Ann估计也呆不了多长时间了,只剩下一个老冯,还他妈不是PwCC的。日啊日!

    我轻轻叹口气,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突然一下子瞥见旁边那个女孩子放在双腿上的黑色笔记本包,上面几个白色的字“普华永道”(普华都要在本本包上喷字,喷得又难看,字又大又招摇,极度恶心,老子从来都没有用过,自己买了个Y的IBM红点包)。我有点惊讶,抬头一看。我。。。我操!是那个HR的Yolanda!我很尴尬,妈的这么近,想装没看见都不行。

    她也很吃惊“咦?怎么是你啊?”
    我顿了一下,说了句很瓜的话“是啊,就是我。。。”
    她一下子笑了“想不到会上班碰到你。。。你也住在城市的北面?”
    我说“对。。。你为什么会在车上?”
    “为什么不能在车上啊?”
    我很奇怪“我还以为你们都住在东边的。。。”
    “我有一个朋友在这里啊,她有套空的房子,就在IKEA(马甸那里的宜家)后面,我在北京就暂时住在哪里”
    我想了想,说“哦!”

    然后两个人都无话,气氛有点尴尬。我是觉得有点找不到话说,文化差异那么大,有啥子好说的?而且两个人第一次见面老子还差点给她毛起。

    过了一会儿,她可能也是想缓解一下气氛,就问“你每天上班都坐公车啊?”
    我说“是啊。。。北京的交通不方便,不赶时间的话坐801最好”
    她点点头“嗯,我朋友也是这样给我说的。。。”
    我问“你为什么不打车?。。。我还以为你们香港过来的都打车呢”
    “你是说坐的士啊?呵呵,香港的士也比较贵的。。。我们在那边一般都自己开车啦,那边交通也不好,也是很堵车”

    然后又无话,沉闷中。。。

    快到三元桥的时候,她突然问了句“对了,Dick,你知不知道北京的王府井在哪里?从办公室过去怎么走啊?”
    我有点吃惊“你还没有去过王府井?。。。你来北京多久了?”
    “还没有一个月呢”
    “你想去王府井买什么?”
    她笑了一下“没有什么特别的目标啦。。。我就想去转转”
    我心不在焉地回答“哦!”

    过了一会儿,她有点奇怪的看着我“你还没有告诉我怎么去呢?”
    我一下子反应过来,说“哦,这样,你下班来国贸楼下地铁站,直接往苹果园那边坐,在王府井站下了就行了。。。或者打个车去也可以”
    她顿了一下,问“你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能不能带我去?”
    我有点吃惊,看了她一眼,想了想说“那。。。你想什么时候去?”
    “就今天晚上好不好?”
    我说“那。。。那好吧!”

    到了国贸楼下,我上国贸,Yolanda往嘉里那边走,然后我给她留了手机号码,让她下班后打电话找我。我旋进办公室,突然发现多了好多新面孔,然后过了会儿星巴克就喊开会,一一介绍了新同事。我回到座位上,开始无聊闲逛网页,突然另外一个Senior(也是和我一样最老的那一拨)在MSN上叫我。我问“啥事?”他说“你丫知不知道,新来的这些,有好几个都是以前星巴克在联想的人。。。”我想了想问“还有什么内幕消息没有?”他说“其他的没有什么了,反正大家要小心点,尤其是我们这几个最早Ricky招进来的Senior。。。”

    我想了想,管他妈的!未必然老子工作完成好了这个批瓜婆娘还敢把老子爪子?

    下班后,我在国贸楼下等到Yolanda,两个人一起去了王府井。冬天很冷,风也很大,晚上逛起来实在8舒服,我又和她不是很熟,所以觉得极其无趣。她倒是很兴奋的样子,一家接一家的逛,主要是看的那些老店,瑞蚨祥之类的(“高档”商场她根本看都不看)。我后来实在有点不舒服了,就说“咱们找个地方吃饭吧”,她赶忙说“好啊好啊。。。我想吃烤鸭!”

    然后进了王府井那里的全聚德分店,两个人吃的满嘴流油。
    我觉得味道还可以,就问她“怎么样?好吃不?”
    她说“还。。。还可以啦”
    “是不是觉得不太好吃?”
    “其实。。。一般,我不是很喜欢吃这种口味的,有点腻”
    我很奇怪“那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
    “我想试试火锅!”

    我一下子笑了“我知道三元桥那里有一家,味道很正宗,重庆人开的。。。对了你能吃辣吗?”
    “我。。。我没有怎么吃过”
    老子晕!从来没有吃过辣的竟然还敢吃火锅?

    她看我没说话,就问“你能不能带我去吃那个。。。那个什么鱼啊?”
    “什么鱼啊?”
    “就是颜色像火锅一样的鱼!”
    我点上根烟,想了想,说“是水煮鱼吧?”(北京那段时间正在流行,成都吃这玩意儿都是N年前的事情了)
    她一下子很高兴“对对!昨天我看这边的报纸上推介的,据说很好吃。。。你是四川人,肯定知道哪里的好啦!”

    我吃了一惊“你怎么知道我是四川人?”
    她很狡猾的笑了一下“Ann给我说的啦,我找她谈话的时候她告诉我的。还说。。。还说你对这边,社会上的经验比较丰富,有什么事情可以问你啦,所以我才求你带我来看看王府井”
    老子心里说“妈的人家Ann是说的客套话,这傻逼妞竟然当真了,我靠!”
    但是脸上还是不动声色“呵呵,有空的话我带你去吃”
    “好啊!那我请你!”
    我心里面又说“妈你的工资可能是老子的2、3倍,难道让我请?”

    后来我们坐地铁到了德胜门,出了地铁站,两个人都觉得吃的太饱,就决定一起沿着德外大街慢慢散步走回马甸去。路上我们不可避免的又谈到了老杨的事情,她慢慢地说“Dick,其实这件事你不要介意啦。。。我从一出来做事就一直做HR,这种事情见过很多。以前我在Citi(花旗)做,还见过比这个更惨的。。。我们都是给老板做事挣钱的,都是小人物,这种事情很无奈的。。。”

    我想想,其实也是,她只是一个HR的Senior,又能起什么作用?怎么处理老杨的事情还不是高层说了算。后来这个疙瘩解开了,话一说开,大家就慢慢聊的比较高兴了。Yolanda给我讲了很多她在香港的事。她比我大三岁,是港大毕业的,毕业就一直在Citi,去年才跳槽到PwC,这次是第一次到内地来。我给她讲了一些比较有“大陆特色”的名词,比如啥子“核心”、“小姐”、“下岗”、公共安全专家和武警的区别、毕业分配、户口以及良民证制度等等这些乱七八糟的。本银语言幽默,所以逗得她一直笑个不停,哈哈。

    走到宜家背后她住的楼下时,我对她说“那我打车回去了,明天见!”
    她犹豫了一下,对我说“Dick,我有件事情想给你说一下。。。”
    我问“什么?”
    “我知道。。。知道你以前在社会上有一些不良好记录。你不要多心,是Ann告诉我的,说你对这边的社会了解比较多一点,所以。。。所以才告诉我,让我对这边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你。我想给你说的是,你自己在公司里面,还是要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现在你们PwCC这边的北京部分,内部关系比较复杂,你自己要做好自己的事情,不要去参与太多。。。”

    我怔怔看了她半天,Ann知道我曾经坐过牢,可能是觉得眼前的这个香港派过来的HR mm人还不错,应该还信的过,所以就比较隐晦的告诉她了,让她给我提个醒。Ann是好意,我想想也无所谓了。于是就对她说“好!谢谢你。。。那我,那我先回去了!” 她笑了一下“希望明天能在801上碰到你”“呵呵好啊!”


    但是Ann预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半个月以后,我有一次和同事去三里屯喝酒,被老冯灌醉了。一个星巴克带来的联想那边的娃,也住在中关村,就和我一起打车走的。结果我在车上酒后失言,说了自己曾经坐过牢的事情。估计第二天这娃就给星巴克悄悄咪咪说了,星巴克正想把我们还剩在国贸的这几个最早Ricky招的人全部弄走,大喜,于是立即就给主管Partner打了报告。

    我被叫到了嘉里,在Partner的办公室里,他直接和我谈的。一大通“普化永道的独立公正性”之类的屁话,我们普华咨询这边又不是做审计做税务这些东西的,其实根本就没什么关系,但是要抓一个借口让你娃走人,还不是so so?于是Partner最后说出了“希望你能找到更适合自己发展的公司。。。”

    我大脑一片空白的下楼,本来想给Ann和老冯打个电话,但是想想,还是算了,等明天来办手续的的时候再给他们说吧,然后再去喝一顿,今天就告别了那明天再来办手续的时候会更恼火。

    其实自从Ricky回美国去了以后,我们这个以前“Ricky Team”里面的所有人都做好了随时走人的心理准备。这种写字楼里的树倒猢狲散的事情我们都已经见过太多太多了。很多人很早就在发简历或者是在和猎头公司接触,大家都在做最坏的打算。所以这一天真正发生在我自己身上时,我心里面却不知道为什么出奇的平静。

    第二天,周五,我到嘉里那边PwCC的HR那里去办好了手续。下楼,再上国贸,收拾了自己的东西,然后和几个以前的老果果在楼梯间抽了好几个小时的烟,下楼一起吃了个午饭,互道珍重,告别。我走到国贸地铁站,正准备给Ann和老冯打电话约晚上喝酒,突然手机响了。

    我一看,是嘉里那边打过来的。PwCC的HR mm在电话里给我说“Dick,现在有一点变化,你早上办的手续全部作废,你马上过来一下!”我有点奇怪,心里面骂“我日老子现在都不是你们的人了!”想了想,还是又慢慢去了嘉里。

    PwCC的HR让我在一个小会议室里等着,说有人要来和我谈。我坐在里面,百无聊耐,又开始发瓜。过了将近一个小时,Yolanda突然来了。她一进来就对我坏坏地笑了一下“你晚上要请我吃饭才行!”
    我苦笑了一下“好吧,就当是和你告别了!”
    她又笑“你真沉不住气!。。。这样吧,我明白告诉你,我帮你找了你们PwCC香港那边的一个Partner,她是我以前在Citi的上司,也跟这边很熟。。。你的离职处理,现在已经作废了!”
    我惊讶地张大了嘴“不。。。不会吧?那就是说,我。。。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谁是胡汉三?”
    “就是。。。就是说我又成了PwCC的职员了?”
    “是啊,而且你们国贸那边很快还要去一个新的Senior Manager,叫Kevin,他是台湾人,我跟你们的主管Partner说了一下,以后你就到Kevin的新Team里面去。”

    我一下子大笑“哈哈哈哈,哥们儿我死里逃生啦!”
    Yolanda也笑“我帮你这么大个忙,你怎么感谢我?”
    “我请你吃饭!”
    “那你晚上请我去吃那个火锅颜色一样的鱼!”
    “没问题!我操,爽啊!哈哈哈哈。。。”

    晚上在三元桥的重庆馆子乡老坎(北京当时吃水煮鱼最有名的地方),我和Yolanda点了一桌子正宗川菜。我吃的极度爽感,Yolanda吃的满头大汗。她以前几乎就没有怎么吃过辣,但是还是不管不顾,一口雪碧下一口菜,吃的脸通红。后来我说他英文名字太难念了,她就给我一张她在PwC香港的名片,我一看她的中文名字“林素芸”。她辣的边大口喝雪碧边对我说“你以后可以叫我阿芸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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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部分

    Jun 8, 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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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我穿戴整体,到国贸上班了。9点钟去,只有昨天的那个前台小mm在,一个人也没有。我坐在会议室发了会儿瓜,陆续有同事来了,都来会议室坐起。有大陆的、香港的、台湾的、老美、老德等等10来个人,几乎都是男的,只有一两个女孩子。Ricky一直没有出现,大家就开始聊天乱摆,从早上的地铁拥挤摆到昨天晚上的某某电视剧,总之都是些无聊的话题。大家几乎都是第一次见面,所以气氛很友好。他们说的话都夹杂大量英语,我因为英语口语实在太差,很多都没法听懂,所以只好一个人闷起。

    (这里说一下,在以后的文字中,可能会不可避免的出现一些英文单词,常用的大家都明白意思的我就不标注了,不常用的我争取每个都标注中文意思。请能看懂或者是习惯看这种用法的朋友不要嫌太累赘,因为要照顾到所有人的阅读习惯,这个请大家理解)

    过了一会儿,旁边的一个看起来大概30岁左右的面相猥琐的家伙小声对我说“哥们儿,抽烟不?”我愣了一下,点头。他使个眼色,我跟着他出去,到了楼梯间,把门一关,开始抽烟。

    这家伙叫老杨,是我在PwCC认识的第一个同事,也是后来的好朋友。他是北京本地人,华北电力毕业的,毕业后在他们电力“本系统”的北京局混了好几年,然后出来在北京几个很有名的专作电力系统软件项目的公司做了好几年的高级售前,对电力的业务非常精通。之前在那个比较有名的朗X(不是朗讯哈)作高级顾问的工作。朗X和亚X当时都在中电大厦,Ricky是通过朗X的朋友把他挖过来的。

    这里要解释一下这种IT咨询公司的职位设置,除了Sales(销售)以外,主要的人就是Consultant(顾问),分为Technical Consultant(技术顾问)和Application Consultant(应用顾问)。Ricky招的我们这拨人全是顾问。Sales由PwCC直接划一部分过来。

    应用顾问也叫行业顾问,就是传说中的“业务专家”,就是像老杨这种。他们一般都有时间比较长的相关行业工作经验,是相关行业领域业务方面的大牛,一般年龄都至少在35岁以上,很多40多岁甚至50多岁的(老杨比较牛逼,算是很年轻的了:-))。

    技术顾问就8用解释了,这种公司里面几乎所有搞技术的娃Title都是“技术顾问”,一般分为Pre-Sales(售前)和Post Sales(售后)。PwCC当时基本上没有怎么明确的区分售前和售后,据我所知其他4大当时基本也是这样的。因为这种软件项目和硬件项目不一样,客制化的东西是非常多的,所以正常情况下一般一个顾问都要全程跟项目。而且五大咨询历来都是比较倚重Sales的能力,在售前很多时候也是主要在靠Sales。

    老杨给我散烟,我一看是中南海,就嘿嘿笑着说“抽我的!”,然后拿出紫云。在北京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一般身上带两包烟,一包北京本地的中南海,一包云南烟或者是金白沙(中南海虽然好抽,但是在北方干燥气候下天天抽这种生烟丝的还是有点恼火)。在中国,可能只有西南这几个省份的人才特别讲究抽什么烟,成都很多月收入1k多点的银摸出来的都是10多元的烟,这在北京上海广州深圳这些城市简直无法想象。我在北京见过的很多IT企业的高级经理人都抽4元一包的10MG中南海,这在成都也是同样简直无法想象:-)

    我和老杨在狭小昏暗的楼梯间吞云吐雾,互相乱摆些玄龙门阵。他娃一看就是那种社会上混过的,和我熟悉以后就开始大谈女人,从哪个写字楼的漂亮mm多谈到那个著名的X上人间。我问“你还没结婚吧?”他说“操!早结了,我儿子都上幼儿园了!”“哈哈那你还天天出去?”,他嘿嘿笑“哥们儿那是陪客户,嘿嘿,电力局那些狗崽子。。。嘿嘿,你知道的啊!”我也呵呵坏笑。

    Ricky直到中午才满头大汗的跑来,然后召集大家开会。说了一大通现在还没有完全理顺等等事情,然后说“现在我们这个。。。就暂时叫‘行业客户Team’吧,目前还不知道最后的形式是一个独立公司还是一个独立的Big Team。这个不重要,这个只是形式。。。”(妈的结果最后就是这个“形式”要了他的命)“现在有很多Project(项目)等着马上要开动起来,所以我们接下来的培训只能尽量压缩。。。”

    然后从下午开始,我和老杨这10多新同事就一起在旁边的嘉里中心18楼PwC的中国总部开始培训了3天。PwC的所有员工入职都要培训,应届毕业生一般都要培训3个月。但是PwCC因为工作性质,几乎不怎么招应届毕业生,来的人基本上都是熟手,所以培训纯粹就是走过场。另外因为我们这个“行业客户Team”是属于比较特殊的情况,所以培训时间再压缩一下,就晃了他妈三天了事。

    我和老杨在这10多个人里面一看就是另类,甚至在当时那边普华的整个18层看起来都有点怪眉怪眼。我穿的像民工,第二天去培训的时候,因为前几天忘了洗脏衣服找不到衣服换,就只好穿了一件以前在北航朋友那里搜刮的很旧的教练服在大衣(就是冬天的厚外套,北方统统叫大衣,和南方说的大衣不是一回事)里面。一进电梯觉得太热就把大衣脱了,露出旧教练服,还有上面的“北航XX系足球队”几个大白字,旁边穿的周伍郑王的几个白领mm很惊异,然后用BS的眼神看着我直到老子出电梯。在前台被前台mm发现,继续用BS的目光送我进入办公区。老杨更扯靶子,他娃完全都是国营单位的打扮,西服里面套N件颜色各异的毛衣然后里面衬衫领带,腰杆上再别一个手机。手机套还是那种蛇皮的,总之恶俗到家。

    培训基本上没有什么可谈的,就是HR的人给我们讲讲PwC的历史现状、薪资政策、企业文化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PwC的HR(人事)和Admin(行政)部门的庞杂和官僚在外企里面是出了名的,可能都快赶得上IBM了。所以培训实在无趣,无聊至极。我和老杨没事就只好躲到楼梯间去抽烟(当时PwC好像有专门的吸烟区,记不太清楚了,反正没怎么去过,还是楼梯间巴适),希望能早点混完这三天。另外这里可以给大家介绍一下PwC的整个环境,现在网上有很多PwC的前职员写的文章,抱怨如何如何加班,如何如何KB。事实也的确如此,虽然我们是普华咨询的,和PwC的那些搞审计税务的兄弟姐妹平时基本上没有什么来往,不过也确实看到他们异常辛苦。诺大的办公区经常都很空,都到客户那里去查帐了。早上我们去上班都还经常能碰见他们才回家睡觉的(黑人吧?呵呵)。而且当时给我映像特别深的就是PwC的“影星”:应届毕业生小女孩子,抱一大摞各种资料在复印机那里一站就是大半天,纯机械的打开盖板、放进资料、按键、取出复印件。。。所以叫做“影星”,呵呵。老子当时都给老杨说要是喊我作这种事情的话,老子绝对要疯!老杨说“你丫傻吧,不会去楼下找个卖报的来干这事儿?最多给20块钱一天,还给你弄的挺齐整的!”哈哈。

    某天中午,我们发现Ricky跑过来了,而且好像还在某合伙人(五大的合伙人就是相当于公司老总,有多个,理解不了的TX就理解成公司的“政治局”行了)的办公室里吵了一架,气呼呼的出来。后来吃午饭的时候他和我们一起在地下层的自助餐厅吃的。他情绪倒是没有受什么影响,仍然还是很乐观,然后和我们乱摆。聊起他在香港上高中的时候,曾经一度也是不良少年,在油麻地混了一段时间的外围社团组织,特别葱白那时候在《赌神》里面演龙五的向华强(香港新义安的老大之一),还给我们详细摆了哈新义安就是三合会最大分支,还有组织结构那些乱七八糟的。我们马上给他取了个外号“五哥”,他笑“哈哈,那时真的有朋友给我取过这个外号啦!”当时把我们笑死。

    培训结束后,我们10多个人回到国贸,Ricky马上就给我们派任务了,因为这些项目基本上都是以前的Sales催得很紧的,所以要马上开工。而且Ricky又招了一大拨应用顾问和程序员来,紧跟着PwCC就把手上有“垄断行业”单子的Sales也全部划过来了。人数骤然增加,国贸的这个地方纯粹就是个临时的办公室,根本坐不下。于是我们都分散了,一些人到嘉里那边去,一些人留在这个临时办公室,一些人到行政mm新找的嘉里旁边的汉威大厦的一个小办公室去(我记得好像还是借的)。还有一些十万火急的需要马上出方案甚至是马上做技术准备的项目,Ricky就干脆让行政mm在附近的大北宾馆先暂时租了几个套间,马上开工。

    我和老杨分开了,他留在这个国贸的小办公间,准备搞一个东北某电力的单子。我是带着两个刚毕业1年的程序员负责为一个天津本系统的单子作前期的支持。Ricky说我们这个天津的项目会由一个在嘉里的Senior Sales(资深销售)来负责。然后因为实在没有地方了,所以我们这个小Team就去了大北宾馆的一个套间,暂时先在那里窝着。老子想想相当于封闭开发,还是比较好玩,也就没有提什么意见。Ricky还给我说“我们马上就会有专门的大办公间了,这边国贸有一个公司退租了,我去看了,够大,能坐下了啦!”我说“呵呵,那辛苦五哥了啊”,他大笑。我心里却在叹气,可怜的Ricky。。。妈的哪个外企高层还会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烦心?都是Admin直接搞定了。Ricky还要一手一脚的去做,可见当时他同PwCC和PwC的高层明显已经有问题了。

    我带着的那两个程序员一个是北京理工毕业的,一个好像是天大毕业的(记不清楚了),都是毕业才一年的新手(其实我也比他们大不了多少,只不过经验比他们丰富)。以前都是老杨他们朗X的,被Ricky就近招过来了。晚上下来我们三个来叫上老杨,就在附近的一家馆子喝了一顿。我们三个都醉了,老杨开着他的旧2000把我们一一送回了家。

    第二天我去大北,和两个程序员花了一天时间在房间里把环境建起来了。当然期间无数次跑回国贸去找那个小行政mm领网线路由器换本本这些乱七八糟的,脚都给老子跑断了。这个行政mm其实都不是PwCC的员工,而是Ricky自己请的私人助理。可见当时我们这个“行业客户大Team”多他妈不招人待见!PwC(普华永道)的Admin(行政部门)基本上根本就不管我们。而PwCC(普华永道咨询)就更有点扯蛋,因为Ricky当时的Title虽然其实也是PwCC的Partner(合伙人),但是地位估计只相当于一个高级经理,而且我们这一坨又是相对独立的,是不是要完全成立一个独立的公司也说不清楚,所以PwCC的Admin也他妈装孙子,我操!后来这个行政小mm也成了Ricky被落井下石的口实之一。有人说他搞特殊化,就和当时也在嘉里的网易tingting弯酸自己请的CEO黎锦晖(也是香港人)自己请了一个私人保镖一样。总之这些Office内部的政治斗争我后来见的太多太多,几乎都麻木了。老子只是一个低层的技术人员,也没必要去想这些事情,总之努力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奋斗出自己的一条路就行了。和自己没关系的事情,看到,学到,就够了,懒求得多去打听。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又跑过去领了名片。我当时还没有英文名字,英文那一面就直接印的中文拼音。我看见Title是Consultant(顾问),不觉坏坏地笑了一下,老子想起了夜总会的“公关”,哈哈。

    第二天下午,接到一个电话,是那个负责这个天津本系统项目的Senior Sales(资深销售)打过来的。是个女的,叫Ann,她让我马上去嘉里楼下等她,说天津本系统负责这个项目的关键银物终于答应晚上吃饭,作一下接触。让我最好和她一起马上去天津。

    我给大北这边的两个同事交待了一下后就赶忙跑到了嘉里楼下,Ann已经等在那里了。她大概30岁左右年纪,打扮得很有女人味,尤其是眼睛,很勾人的那种。老子心头说“我日。。。看来硬是作Sales的,是还是有点那个。。。”Ann拖起我就打了个车,给司机讲好价钱,直接一趟子杀去了天津。

    在车上我们才互相详细的介绍了一下,然后Ann从包里拿出所有关于这个项目的资料,仔细地给我讲了20多分钟,非常之专业。老子才觉得刚才在嘉里楼下有点太小看她了,毕竟人家是这种著名公司的Senior Sales,再怎么也是有两刷子的,不可能仅仅就凭长的漂亮,打扮的风骚就能把业绩做出来的。

    这里说一下天津本系统的这个项目,是电X的。具体是关于营销方面的,项目详细内容就不说了。当时是在招标阶段,同时竞争的有亚X,新X,华胜XX,后来老杨他们以前呆的朗X也来插了一脚。不过这些都不足为虑,因为都是些老的系统集成商,对于这种需要上CRM概念的重在管理软件的玩意儿他们不一定玩得转。真正和我们PwCC竞争的是高维,中国本地很有名的专做SAP的的IT咨询公司。Ann本来也想用SAP,但是后来觉得和高维相比,都是用SAP,我们的价格就没有任何优势了(PwCC毕竟是NO.1,所以价格不可能比任何其他公司便宜)。就和Ricky商量,Ricky就建议用PeopleSoft来打这个单子。PeopleSoft虽然在管理软件领域排名第三,位于SAP和Oracle之后,但是是当时世界上最大的非有形产品行业(比如电信/金融/保险/公共服务等)的管理软件方案供应商。而且在世界上其他国家有非常多的本系统(其他国家的本系统:-))的实施案例。所以相对比SAP更适合本系统的项目。但是有点麻烦的是当时PeopleSoft一直没有正式的进入中国大陆,在大中国区就只有香港有一个分公司。PwCC虽然也是PeopleSoft的最大咨询实施Partner,但是那是世界范围内的,在中国大陆还没有做过任何项目。

    幸好这次去天津还仅仅是前期接触,不会深入到太多的技术层面。所以Ann把我叫上就是让我跟着去见见人,混个脸熟,另外探探他们技术方面的底。

    车子快到天津的时候,我都还在车上想,妈老子要是还一直在成都本系统混日子的话,可能根本就不可能和这种本系统的“实力银物”面对面地坐在一起吃饭吧?呵呵,而且天津本系统在级别上来说还比成都的要高一级,我日老子鸡犬飞升了?哈哈,搞笑!我从来没有到过天津,大学时就听阿兹猫说过是“社会主义最后阵营”,到非常想看看是什么样子的。而且《初恋故事完整版》里面使用的很多比如“介尼玛”“嘛玩意”等等这些都是天津话,呵呵。

    车子一直朝前开,路上在天津郊区还看见了混过大半个月的万X在天津的楼盘项目,就他妈完全给在乡坝头两个样,太荒僻了。过了好一会儿,我突然看见了路旁边的南开大学校门,忍不住问Ann“怎么还没有到天津市区啊?”Ann一下子笑了“百脑你第一次来天津吧?呵呵这里都已经是天津的河西区中间了!”老子晕!不会吧。。。天津就这么。。。破?

    连出租车司机都笑了“哈哈,我操,第一次从北京来天津的都这感觉,感觉像是她妈很多个县城拼凑起来的一样”Ann接着对我说“呵呵没关系呀,明天如果有空的话我可以带你去劝业场那边转转,那边还是比较繁华的。”

    老子在心里说,我日阿兹猫,你们天津可比俺们成都差太远了,哈哈





    Jun 9, 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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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Ann在天津当时还在新修的那个有个鸡蛋顶的体育馆下了车,先去对面的酒店开了房。订房的时候有点奇怪,Ann给服务生说的是要两间在不同楼层的房。当时我和Ann还不是很熟悉,而且她又是这个项目的Leader,所以我也不太好开口问。后来想想,她是Sales,可能是有一些和客户方面的东西不太方便让我们技术顾问知道,于是也就没有多去想了。

    收拾完了后出来,两个人直接又打个车去了天津本系统(当时已经分家一年多了,我们要去的是电X)。在路上发现天津两个比较独特的景观:一个是五岔路口,其他城市一般都是十字路口(四岔)和丁字路口(三岔),天津却有很多路口是五个口子,很好玩;还有一个就是天津的红绿灯,是竖着的柱状的玩意儿,像温度计一样,表示红绿灯的颜色就像温度计里面的水银一样。红色的从上往下漫漫降,降到没有了就表示绿灯了,然后绿色的反过来慢慢往上升,升满了就表示红灯了,然后循环之。这个设计确实比较牛逼,即形象又合理。出租车司机一直在和我们乱摆,摆李瑞X如何发家的,如何“社会主义”的,等等等。天津普通老百姓人都比较厚道,而且天津话在华北方言里面也算是比较好听的(再不说两句好话估计我们沸闻网有人要疯了,哈哈)

    到了以后,我才发现天津的本系统是一座像写字楼一样的大厦,内部布局也像写字楼,FB哈!进了电梯后,Ann想了想突然给我说“对了百脑,你要记住不可以给客户说你在本系统工作过。”我问“为嘛?”她笑了“呵呵这么快就学会说天津话了?”我也笑“嘿嘿我大学班上有一个非常好的哥们儿就是天津人啦。。。对了以前他老爸也是天津本系统的,现在应该在湖北省公司”Ann点点头,想了想又说“如果客户随意问起的话,最好连你是本系统的学校毕业的都不要说!”我更奇怪,问“到底为什么啊?”

    Ann没有直接回答我,只是意味深长地说“你是新人,以后慢慢就会明白了。你要记住,我们是普华咨询,不可以用那些计算机公司和客户套磁的办法。尤其是你并不是Sales,你是一个五大的顾问,所以在和客户交谈的时候记住要随时保持‘专业素质’!”(Ann给我说的这个“专业素质”可能就是我进PwCC学到的第一样东西,真的是让人终生受益)

    我赶忙点头,说“没问题!”想了想又问“嘿嘿,那是不是Sales就可以松一点了?”Ann看我一眼,浅浅笑了一下说“Sales有Sales的办法。。。你把你自己的工作做好就行了”我笑一下,没有多问了。

    在办公室里见过“实力银物”后,又叫来了几个天津本系统的相关技术人员,在小会议室里开了个小会。主要是Ann在讲,我主要是谈了谈PwCC的技术方面怎么运作的,和厂商怎么合作,和客户怎么沟通这些程序上的事情。然后大家哈哈哈一阵,就说吃晚饭了,操!

    晚饭是客户开着车带我们去吃的,还给我们说是一个好地方。到了老子一看,妈的那个档次最多就和成都的刘一手差8多,还说的是在天津档次算比较高的了,日哦!北方这些城市就是这点很不爽。要吃,还是要在俺们成都啊,呵呵。

    饭桌上照列是狂灌酒,老子倒不是很虚,Ann看样子也还是能撑得住。那个“实力银物”姓李,喊的李总。当时本系统都已经改为企业化了,而且天津本系统还是以前管局改过来的,和成都的还不太一样。老子也不晓得这个“总”到底是相当于以前局里面的啥子级别,Ann给我说的是XX部的总经理,老子估计可能是相当于以前省一级的管理局里面的建设处处长之类的。李总一坐上桌子就开始夭儿海五的,喊我们使劲开灌。老子也顾不得Ann给我说的“专业素质”那么多了,也开始和他们疯整。Ann先开始还有点不悦,但是后来看看估计我不陪到他们喝那么多的话,天津本系统那些人就会把火力对准她,所以就还是没有怎么管我,后来还很关心地小声给我说少喝点。

    PwCC和另外四大咨询当时在中国的客户,大多数都是大型外企在中国的分部,有很大一部分单子也是五大的总部和客户的总部签的全球范围内的单子,由五大的中国分部负责给客户的中国分部实施。整体上来说,在中国本地直接拿的单子只占少数。而且这些中国本地的单子基本上都是一些管理比较规范的新兴民营企业。像本系统/电力/民航这种国有垄断行业的单子非常少,PwCC把Ricky弄过来的主要目的就是想在这方面有所突破。所以PwCC的Sales以前和这方面的客户接触也比较少。总之一句话,就是双方都有点水土不服。垄断行业的客户认为五大咨询名气大,价格爆贵,又对自己这种比较封闭的国营垄断行业不是很了解,所以觉得性价比太低;而五大咨询虽然很想吃这些垄断行业的大肥肉,但是又对这些行业因为垄断所形成的很多国营风气无所适从,觉得找不到下口的地方。

    后来我基本上就喝醉了,Ann也是有点二昏二昏。老子觉得那个李总好像以前就认识Ann,说话的口气和举止都有点那个。但是当时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因为我和那几个技术人员最后基本上都是趴起了。饭局结束的时候,李总口齿不清的打电话找来本系统的2个司机,开着车把我们一一送了。

    我一觉醒来都是第二天早上,洗漱完毕后,问楼层服务员,才知道昨天晚上是被天津本系统的司机架回房间来的。我突然想起Ann,赶忙给她打个手机,响了半天居然没人接。老子觉得有点没对,赶忙跑到楼上Ann的房间,敲了半天门 她才出来。

    Ann很憔悴的样子,对我微微笑了一下,说“我刚才一直在洗澡,没接你电话。。。对了,没什么事了,我们收拾一下就回北京吧。”我本来还想说让她带我去劝业场转转的,但是看她脸色苍白,嘴唇也没有什么血色,只好同意了。

    出了酒店,Ann才说干脆坐火车回去。我问“为什么?不能报出租车票了么?”她笑笑“不是,怎么会不能报啊。我是有点。。。有点不舒服,不想坐汽车了,坐火车好过点。天津到北京的火车开的都慢,人也不多,我刚才打电话定了两张卧铺了”。

    上了火车后,Ann又让我去换了两张软卧的票,我们一进包间她就把门一关,直接躺在了铺上。这个包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看她好像很累的样子,也就没有管她,一个人躺在铺上看杂志。

    大概过了廊坊后没多久,Ann起身去厕所,过了很久都没有回来。我正在纳闷,突然手机响了,是她打来的。我接,她声音很小 “百脑,你能不能。。。能不能过来一下?”我问“你干嘛啊?你在哪儿?”她顿了好一会儿,说“在卫生间里。。。”

    我坏笑,哈哈,这大姐忘带纸了!老子翻身下床,拿起一个卷纸就跑到卫生间门外,敲门“我百脑!”,隔了好久,她才在里面轻轻把插梢拔开。老子忍住笑,把门打开一条缝,把卷纸伸进去“纸来了啊!”

    没反应!我又叫了一声“Ann姐,纸来啦!”,把卷纸再往里面伸点,还使劲舞了两下。

    我日,还是没反应!等了一下,我觉得好像有点没对,叫一声“我。。。我开门了啊!”。轻轻把门开大点,伸进脑袋去一看。。。我操他妈!Ann半坐在卫生间地上,倚着卫生间门,呢裙褪在膝盖上,下身全是血,下面的毛有一半都染红了,地上、便槽里都好大一摊血。

    老子当时简直吓腾了,虽然那个时候都早已不是“纯情少男”,但是这种女孩子流的满地血的场面还是第一次见。我一下子六神无主,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拿着卷纸就帮她擦。她脸色苍白的吓人,没说话。我帮她把下面擦干净后,把地上她的手机拣起来,帮她把裙子穿上去,然后转头到门外大叫“列车员!”

    我把Ann横抱着回到包间,把她放在铺上。她轻轻地说“没事。。。”老子马上又跑出去找列车员。列车员来了后,看了看,说“没办法啦。。。车上没有医生,要不这样吧,马上就到北京站了,我让列车长通知站上叫120”

    列车员出去后,我给Ann倒了杯热水,把她扶起来慢慢喝了,想了想,忍不住还是小声问“怎么。。。怎么回事啊?”Ann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慢慢地说“我以前是上海贝X的(和华X一样,本系统的主要设备供应商)。。。”我愣了一下,想起昨天晚上,问“你以前就认识李总吧?”她点了点头,我一下子明白了。心里一团乱麻,憋了半天,给她说“怎么。。。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啊?”

    Ann有气无力地说“Sales也有Sales的苦衷。。。昨天我那个来了,本来都不想去天津的了。。。但是这个单子很重要,我马上要升Manager(经理)了。。。”我叹口气,不知道说什么好。

    到了北京站后,120已经等在月台上了,我帮医生把Ann背到救护车上,然后跟着去了朝阳医院。下午Ann在医院里输了一下午的液,那个老医生还一直在骂我“年轻人简直不知道节制!姑娘来月经了怎么还能同房?”我没说话,只能赔笑脸,心里面却特别沮丧和空涝涝的那种感觉。

    这是我进PwCC后第一次感觉特别灰心失望。以前对这种大型外企有很多幻想,管理如何正规,人员如何高素质,环境如何好等等。我没有想到这种事情在著名外企竟然仍然存在。在这里并不是说所有的女Sales姐妹们如何如何,因为每一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生活方式和自己的奋斗目标,其它人没有权利说三道四。但是对于我这种那时候没有工作几年的年轻人来说,确实有点难以接受。当时虽然已经连牢都坐过了,最阴暗的事情也见了不少,这种事情实际上都还算不上阴暗,但是都还是觉得心里面很有点不舒服。

    Ann实际上是一个人很好的女人,不过在私人生活方面她有自己的价值观和行为方式,我也不能说她什么。实际经过了这一次事情后,她后来成了我在PwCC最好的几个朋友之一。有一次公司某节日聚会,她喝多了,我把她送回家,又边喝酒边聊了一晚上。她给我说她同至少10多个客户上过床,平时保持情人关系的一些“实力银物”随时都有3、4个,当时简直把老子很黑了一跳,还给她半开玩笑说“嘿嘿你别打我的主意啊?”她笑“做梦吧你,等有了1000万再来找我!哈哈”。我说“我操1000万太多了吧?”她借着酒劲笑骂“1000万都是看你丫年轻体力好,又是朋友,才给的打折价,你丫别给脸不要脸啊!”我大笑“哈哈那哥们儿这脸还是别要了!”

    不过Ann的有一点我特别喜欢,就是她从来不掩饰自己对于钱和有钱人的喜爱,但是对没钱的朋友照样也很好。这种直白的拜金总比那些装处的“纯情少女”要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Ann后来离开了PwCC,自己和一个“实力银物”(估计也是炮友)合伙开了一个专作进口大型机械设备的公司。Office在光华长安,开的宝马,住的深南华亭。后来我在广州都还偶尔和她有联系,她有一次到广州谈生意都还请我们几个PwCC的旧同事一起吃了顿很贵的西餐,结果吃的老子拉了好几天:-)


    接下来的几个月,我和Ann几乎每隔一两周就要跑一次天津。后来深入到一定程度的时候,Ricky又从亚X挖了一个专门的本系统方面的的业务顾问过来。Ann过了没有多久就升成了Sales Manager,带着一个小的Sales Team专门来打这个单子。我们这个天津项目Team人最多的时候都快有10个人了,总的Team Leader就是Ann。我这边负责技术的小Team后来又从嘉里过来了一个Senior技术顾问,专门负责数据库方面的问题。

    让我最难忘的就是大概元旦节左右,要出技术方面的详细方案和Demo(演示)。我们没人做过PeopleSoft方面的东西(当时国内应该也没有几个人做过)。PeopleSoft的香港分公司过来了一个技术顾问,给我们草草的培训了大半天,然后留下光盘和一大摞全英文的文档就回香港去了。我们4个人窝在大北,夜以继日的疯狂搞。PeopleSoft和SAP这些超大型企业管理软件和一般的管理软件不一样,他们本身就是一个完整的软件系统,自带的有底层平台,整个软件的业务逻辑都是在底层平台上写出来的。和SAP的ABAP一样,PeopleSoft的当时是叫PeopleTools,这个玩意儿比ABAP 还麻烦,因为它是最早在里面引入Java的。而且和ABAP比起来,那时候的PeopleTools做的非常不好,规划比较混乱,C++和Java的东西混在一起。当时简直把老子头都弄大了。不过幸好是在宾馆里,困了睡饿了吃,最后好不容易才把详细的方案和Demo搞了出来,老子回家一睡就是一天一夜。

    和Ann去天津也不轻松,那个项目除了李总,当时天津本系统还有好几个关键银物,但是只有李总是完全被我们搞定了的。参加过招投标的TX都知道,这个里面水深的不是一般化。我们每次去了就是大醉,喝的人都要死。其他PwCC的人因为以前和这种国营垄断行业打交道比较少,都不是很适应,到后来都不是很愿意去了,Ann只好下死命令一个个的跟着去。喝酒就没有办法了,只有老子顶上。Ann当时给了我很多那种传说中的“喝了不会醉的药”,但是老子后来发现他妈的几乎都没有效果,照样烂醉。最痛苦的就是头天晚上醉归酒店,还不能睡,还要把第二天的方案重新写,妈的简直要死人!Ann不止一次的给我说“我感觉好像又回到了以前在上海贝X的日子”。。。。

    春节前,关键时刻终于来临了。开标的头一天下午,天津本系统的一个最关键银物“召见”我们PwCC的人,说了一大通屁话,我和Ann都估计我们可能被别人给暗算了。这个最关键银物当时也说不出什么其他东西来,只好找了借口暗示我们的PeopleSoft的Demo上有一些问题看不出来是特别针对本系统行业的。

    我们4、5个人从楼里面走出来,当时都已经是傍晚下班时间了,Ann说“应该是多半没戏了。。。”老子当时是有点毛了,觉得我们这几个月的辛苦简直白费,而且这是我在PwCC的第一个项目,老子觉得实在有点想不过。狠抽了一根烟,横了!给Ann说“我回北京去把详细Demo重新加点东西,老子就不信他狗日的还不满意!”Ann很吃惊“现在都快6点了!回北京去怎么赶的回来?”

    当时确实是那股四川娃娃的倔脾气上来了,我没有理Ann,一个人打了个车就飞叉叉的跑回了北京。在车上满脑壳都在想Demo的问题,然后一直和大北的同事电话联系让他们赶快搞。到了大北,拿了装了新Demo的本本,又飞叉叉的杀回天津。在车上我就边打手机和留在大北的三个同事讨论,边就直接在本本上改,然后为了防止手抖,只好喊司机开慢点。

    到了天津的酒店时,都已经快晚上12点过了。我把已经睡下的Ann强行喊起来,给她说“我们已经改好了!”Ann很吃惊,看着风尘仆仆的我,怔了半天,说“那你现在想怎么样?。。。我都已经给Ricky report了,Ricky已经基本上决定停止和天津这边接触了!”,我想了想,说“反正现在还没有开标,我们马上去找那个X总(关键银物)。。。你不是说过我是一个五大顾问么?”我咧开嘴笑了笑“要有专业素质!”

    Ann看了我半分钟,没说话,然后低头想了想,抬头说“好吧!我给李总打电话,让他给X总说”

    几分钟后我和Ann就冲下了楼。上了出租车后Ann才开始梳头化妆,我却不敢怠慢,打开本本又重新过了一遍。

    我们坐在X总家的客厅里,开始给他讲我们重新调整过的Demo。他面无表情,看得出来他娃非常之8爽,应该是碍于李总的面子才勉强同意从床上爬起来见我们。老子没管他那么多,能争取的机会一定要争取!讲完了后,X总突然才说了一句“确实变动很大。。。也确实更符合我们本系统的特点了。。。你们什么时候做好的?”我说“我下午回北京改好的!”

    他非常吃惊“我下午都还看见了你的啊?你。。。你回了北京然后又赶回天津来了?”
    我点头。
    他轻轻地笑了一下“小伙子,看不出来你还挺有拼劲的嘛,呵呵。。。你是哪个大学毕业的?”
    我转头看看Ann,她朝我轻轻点了下头
    我于是回答“X总,是西安XX大学”
    他一下子笑了“怪不得,原来是我们本系统的院校啊,呵呵。。。咦,对了,我以前有个同事的儿子也是上的你们那个学校”
    我一下子兴奋“是不是郑稚晖啊”?(阿兹猫)
    X总一下子脸放红光“啊对对!就是小四儿!他爸爸以前和我在一个办公室里坐了10多年呢,那时候铁哥们儿啊!哈哈”
    我赶忙说“啊X总那可真巧啊!郑稚晖和我一个宿舍4年呐!我们关系也可铁了!”

    X总态度立即就好起来,后来一直和我们谈到3点过才送我们走,还非要叫保姆给我和Ann做夜宵。老子和Ann连说算了算了,赶忙告辞走了。


    第二天,开标,不出所料,不是我们PwCC。但是让我们很吃惊的是,竟然是新X!这个公司是最没有名气的,怎么也不会想到是他们。当时我和Ann还有Ricky都认为应该是亚X把这个单子拿了(亚X毕竟是当时是中国最大的本系统软件集成商)。Ann去和李总吃了中午饭后回来说“新X上面有本系统电X总公司的关系,太硬了!”我骂了句“我操!”心里想“胖子啊胖子,你娃啥子时候才能当的上大官啊!老子到时候来给你当保镖都行啊!”又转念一想“我日胖子在移X的嘛,怎么会管得到电X。。。奶奶的!”于是再骂一句“我操操操!”

    Ann看看我“你怎么了?气晕头了?”我只有苦笑。

    下午我们要启程回北京的时候,Ann突然收到个电话,是X总打来的,让我们去天津本系统的一个会议室。我很奇怪,Ann想了想,突然轻轻笑了一下“看来还有点戏!”

    我们去了后才知道,X总准备把这个项目的监理交给我们PwCC来做!我当时还不是很清楚这个东西的分量,Ann却兴奋异常,在会议室里给滔滔8决地给天津本系统的负责这方面的众多老大们讲了一大通PwCC的监理问题。出来后她非常高兴地给我说“百脑,我们还是很成功的!”

    这个问题是这样的:PwCC是世界范围的NO.1,PwCC China也有很多大型外企中国分部的单子,所以并不缺钱,缺的是横向的行业广度。这些垄断行业的单子PwCC并不急于要拿多少(因为PwCC毕竟是NO.1,历来的风格都是不靠单子的数量而靠质量取胜),急的是要在典型行业典型企业尽快打开缺口。而监理这种ERP/CRM方面的项目,本来就和五大的身份是最相符合的。

    后来X总还给我和Ann说“希望你们好好做。。。小伙子,是你们那天晚上打动了我,看来你们五大的素质确实不是瞎传的”。(但是后来因为PwCC内部的工作变动,我和Ann都没有再跟这个项目了,是其他同事做的,相当于我们只是做了售前,不过还算是比较成功的)


    回了北京后,马上就春节了。我打电话给夏蓉,问她回不回成都过年,她当时却很生气,让我过去找她。于是我下班后,坐801,慢悠悠的晃到三元桥,下车,向京城大厦快步走过去。

    快到京城大厦门口的时候,突然看见老颜和夏蓉就在楼下站着,老子赶忙跑上去,一人拍一下“哈哈,你们两个在这里爪子?要私奔哇?”夏蓉回头就是一句“私奔个铲铲!”老颜马上给我大声说“走走,老子们切喝酒,懒球的理这个哈婆娘!”

    夏蓉爆怒,指着老颜的鼻子大声说“你说啥子喃?!你娃再说一遍!哪个是哈婆娘?”周围很多过路的人都停下来看,毕竟这种外地人(注意我们现在是在首都北京,我们都是乡坝头来的:-))当街吵架还是比较少见,而且是一个大帅哥和一个大美女在吵,再外加一个民工在劝架:-)。

    老子看夏蓉那个架势简直是想飞起飞起给老颜一耳光,赶忙把她拉住“你们两个又爪子了嘛?咋个每盘都要吵哦!”
    夏蓉气呼呼的说“你问他!”
    老颜闷起8说话。
    我对夏蓉说“算了算了,我们先找个地方吃饭嘛!。。。妈哟这是在你们中信门口的嘛,你都不怕被人看到笑哦?”
    夏蓉马上鼓我一眼“老子不怕!老子被这个瓜货气的还少了嗦?”
    我踢老颜一脚“日妈到底咋回事嘛?说话三!”
    老颜给我散烟,然后气呼呼地说“先去吃饭!”

    我们找了个新源路上的小馆子,坐下,点菜,上菜,开吃。当然这个过程中基本上都是老子一个人在说话。我两边问,他们一人说一句,我才晓得原来是春节快到了,夏蓉想喊老颜跟到她回成都,见一下她父母(算是“认定”一下,呵呵),但是老颜这瓜货竟然不干,说的是要见就要夏蓉先跟到他回重庆去见了他父母才行。

    我坏笑一下“嘿嘿,你们两个,这么慌到见父母,是不是已经发生了‘实质’性的关系了哇?”
    夏蓉白老颜一眼“给他娃10个胆子他都不敢嘛。。。简直不晓得还是不是男人!”
    这下老颜又大怒“你说啥子!?哪个不是男人?”
    老子赶忙把他按到“是男人!是男人!男人的不摆了!对了嘛?”
    夏蓉撇撇嘴说“是哦,男人的很哦。。。专搞本科小妹妹,不晓得有好男人哦,反正我们这些人老珠黄的了,人家是不得要的了。。。百脑,我给你说哈!要是哪天老子没得人要了,你要要我哈!”
    我哭笑不得,正在想说啥子才好,老颜马上跟了一句“切!老子硬是想不出来除了老子还有哪个哈巴儿愿意胎到哦,人家百脑吃霉了要你!”
    夏蓉又怒“哪个说的不要?你看他要不要!百脑,你说!要不要?”

    老子这哈真的有点瓜了,说要也不是,不要也不是。最后只好说“妈你们两个瓜娃子!硬是拿老子光棍儿逗起好耍嗦?!日哦,喝酒!”





    Jun 11, 2005 Section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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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春节,Ricky在国贸找的那个比较大的办公间终于弄好了,在国贸一座(西楼),就挨着当时的另外一个五大之一Anderson(安达信)的,估计就是Ricky在安达信找朋友搞的。我们这个“行业客户大Team”终于有了个暂时的安身之所。但是有点麻烦的时我们这个大Team的身份一直都是悬而未决,Ricky后来都不说要成立独立公司的事情了,大家也明白可能高层之间有了点麻烦。

    搬回国贸去的前两天,Ricky给我发了封邮件,让我不要再跟天津本系统的这个单子了,准备做一个沈阳本系统项目的前期准备。这个单子是Ann下面的一个Sales的,Ann当时已经是Manager了,一般只有大单子才亲自上阵。这个沈阳的单子很小(记得好像还没有300万,当然这种软件/咨询方面的300万的单子和设备商的300万的单子完全不是一个概念。前者的纯利润至少在200万以上,设备商要能做到250万纯利的话,至少可能都要1500万以上的单子才勉强够),所以Ann就没有直接管了。我回了国贸以后就和那个Sales开始搞这个玩意儿,当时还是前期准备,而且这个Sales有很硬的关系,所以我的工作很轻松。同时还有一些其他项目的小任务,但是都不多,也不麻烦。后来回忆,那年从3月份直到夏天,确实是老子在PwCC混的最轻松的小半年了。

    这小半年有两个让我特别兴奋的事情,一个是Salary涨了,一个是认识了后来很长一段时间一直“狼狈为奸”的兄弟伙:德国同事老冯。

    Salary的事情,我就不写具体数额了,因为这个东西比较敏感:-)。外界对于五大的薪水有种种传说,但是一般都是“本体”的审计税务部分的,对于各自的管理咨询公司的薪水了解一般不多。基本上大体情况是这样的(我只能说说我知道的):

    1。先说“本体”的情况,一般应届毕业生大概就4k-5k左右,随年份不同大概有点差别,不过基本上都不大,另外考过了了CPA(注会)的每月加几百到1k的工资(这个其实只是个象征性的奖励,并没有什么用)。然后过了新手期的工资增长就有点水深了,基本上,只能说基本上,大概在进公司一两年后的熟手到中层这部分人的工资水平,大概和IBM/HP/SUN这些IT制造企业的相同工作年限和资历的技术人员差不多的,比Microsoft/Oracle/SAP这些纯软件公司的相同工作年限和资历的技术人员大概要稍微低一点。到了中层以上,水更深,连说都不好说了,我仅仅知道的就是Ann有一个亲戚,当时在也在普华,是税务部分的一个经理(最典型的中层),一年下来大概所有全部算完总共70-80万RMB左右,Ann给我说的是她这个亲戚的收入大概在普华“本体”的中层里面算是中等稍微偏下,有比她低20-30万的,也有比她高好几倍的,总之就是水很深。另外至于最高层的合伙人,那已经不是我们能关心的了:-)

    2。再说五大各自的管理咨询公司,这个水就完全深8见底,简直十万八千里了。因为大家都知道IT咨询这个本来就是暴利行业,坊间都经常盛传“只要会安装SAP R3能让其跑起来都可以拿月薪20K”,哈哈。总体来说,因为五大咨询一般不怎么招应届毕业生(毕竟太嫩了,IT咨询这个行业不是新手能做的),大部分刚进公司的新人都已经是熟手了,所以起薪比五大的“本体”要高不少,一般都至少都在10K以上。新人到Senior(包括Senior,相当于软件公司的项目经理)这个阶段,技术顾问的工资一般和Microsoft/Oracle/SAP这些纯软件公司的相同工作年限和资历的技术人员差不太多,也有可能会高一点。另外就是应用顾问(也是管理顾问),他们的工资水平一般比技术顾问高N倍,N大概在2和5之间,当然上不封顶,因为人家毕竟是行业“专家”,混都混了那么多年了,物以稀为贵三。至于我们上面的中层,两个字“水深”!我也仅仅知道一个,是后来要出场的一个女主人公透露给我的,当时有一个我认识的经理的全年收入是大概是200W RMB,当然和他平级的有比他低的,也有比他高不少的。再上面的合伙人,估计已经是天文数字了,反正据我知道的是大概不会比在一个中级省会城市比较有名的房地产老板收入低。

    3。补充一下,以上说的都是所有全部算完的收入,包括工资奖金分红等等。另外说的是五大的平均水平,各家可能有点差异,不过总体来说也是差别不大。还有上面说的所有公司都是指在中国内地的,人也是指中国内地的职员,国外和港台派过来的同事不在这个范围内。当时五大在香港的职员基本上和内地是一样多的,他们那边的职员派到内地来都还是拿香港的工资,数额一般都是我们的至少好几倍(注意是至少,我操!多的。。。那边的很多中层经理是每月将近100W HKD的 #$*@#%~$%#%^,晕晕!)。另外当时五大在内地基本上实行的还是全国统一salary,不知道现在是不是和有一些外企一样开始变聪明了(北京上海广州深圳的比其他城市分公司的高,有地域差别)。还有就是不得不提一下Accenture(埃森哲),埃森哲是安达信很早就分拆出去的管理咨询公司,在IT技术方面比五大咨询走得要远。这个公司简直是他妈的狗屎运,和安达信正式分拆过后没两年就安然事件了,他娃连脚都没有湿一下!因为他们很早就分拆了,而且后来又取消了合伙人制度,搞成了上市公司,所以他们的工资水平其实比五大咨询要合理得多(至少在中国内地是这样的),简单点说就是和一般的IT外企很像,不会像五大咨询的职员一样老大吃肥肉小弟喝稀饭,而且肥肉都还分鱼翅和回锅肉,稀饭也分宫廷式的和可以钓鱼的:-)。总之就是IT咨询本来运作的方式和打单的过程就和国内的系统集成这种公司差不太多的,唯一区别就是他们“集成”的是硬件,我们“集成”的是软件和一些咨询内容。所以大家想想这种做的比较好的系统集成公司里面高层那深8可测的收入水平,就大体上能了解了,这个是和五大“本体”那种比较规范的工资制度很不一样的。

    说了这么多五大的Salary的问题,我估计这个可能是在网上披露的最多的了。这个请允许百脑无耻一把,为我们沸闻网挣点点击率,嘿嘿。

    好了,下面缩缩我那小半年另一件比较兴奋的事情,认识的国际狐朋狗友老冯。老冯是德国佬,名字很长,冯什么什么的后面一大串,老子一直都没有念撑抖过。他不是PwCC的职员,是 SAP的银,从SAP德国总部派到中国公司来工作的技术人员。结果来了中国公司(最开始是在SAP上海)就因为某件事情和上司(也是德国佬)整翻了脸,然后就流窜到SAP北京,仍然和北京这边的德国上司处8好,据他娃说是被上海北京的几个德国老大联手整(没有调查过,不知道可信度多少:-)),然后他就主动要求到我们PwCC这边来常驻。当时SAP 中国公司也在嘉里中心,他娃就每天早上去SAP晃一圈,然后就背个笔记本包包跑到PwCC来“上班”了,PwCC嘉里那边没什么事,他娃就晃到我们国贸这边来,这个位置旋一下,那个位置摆两句。我不在公司的时候他就跑到我的位置上“修理”老子的机器,装一大堆游戏在上面打(我位置上当时有两台配置很高的IBM台机),我在位置上有事情做的时候他娃就跑到空的会议室坐着,打开本本用ICQ泡mm。反正这边PwCC也不可能管他,他是SAP的人来“支持”我们的,也不可能赶他走。总之这娃完全就是一个德国二杆子。

    老冯家在德国的多特蒙德,有哥哥姐姐N个,他是幺儿。老汉儿是多特蒙德俱乐部足球队的队医,是德国贵族后裔(姓名里面的“冯”就是德国贵族姓)。他老妈曾经是德国的驻外使馆人员,从八几年开始在驻中国大使馆工作了10多年,回去后他的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也到驻中国大使馆工作了好多年,所以他们一家人除了他老汉儿外几乎都会说汉语。老冯的大学就在他家乡上的,一个什么乱七八糟的机械学院之类的三流学校,学的计算机。他娃的编程水平倒是很8错,但是成绩很差,断断续续上了6年才拿到毕业证。毕业了很难找工作,后来通过他老妈的一个熟人才进了SAP总部,然后派到中国来了。其实老子很怀疑SAP多半是看上他会说流利汉语这一点了,不然他娃可能现在都还在家乡多特蒙德,当待业青年天天乱晃(但是这个瓜货弄死不承认这一点,高矮说他是凭“实力”进SAP 的,来中国是他“自己要求”的,哈哈)。

    和老冯认识的比较有趣。有一天快下班的时候我在卫生间边抽烟边拉屎,突然听到隔壁蹲位有人在敲挡板“哥们儿,我这边没有卫生纸了,扔点过来好不好?”老子一听就觉得发音有点怪异,知道是外籍员工,然后就没说话,扯了点纸从挡板下面的缝给他塞过去。过了一会儿,他又说“哥们儿,我的烟忘在办公桌上了,施舍根烟啊!”老子忍8住笑了出来,这老外汉语不仅说得流利,而且竟然还会说“施舍”,哈哈。

    这个老外就是老冯,然后我们两个就开始在蹲位里面吞云吐雾,后来连名片都通过挡板下面的缝交换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有人进来,然后突然开始乱骂,骂的是英语。我虽然听不大懂,但是也大概知道是在骂我们在蹲位里面抽烟把卫生间弄得很难闻。老子晓得骂人的这娃大概是个其他公司的老外,听口气可能还是有一定职位的,于是就暗起,没说话。老冯却突然冲水,提裤子起身,然后打开蹲位的门冲了出去,和那个老外开始指着鼻子对骂。老子赶忙也冲了水打开门出去。

    那个老外是个老美,一口流利的骂人美语,啥子asshole,bitch,cock sucker一大堆,老冯英语不是很流利,根本骂不赢。后来他娃竟然用汉语开始骂,抽你丫挺的,你妈逼的这些统统冒出来了。后来我看再不上去拖他的话基本上“操你丫美国佬”他娃都要骂出来了,赶忙忍住笑把他拖出去了,搞成写字楼里的国际矛盾可8好玩。

    回了办公间后老冯就跑到我座位上来玄摆,搞得老子剩下的一个小时根本没法做事。然后下班了又拖着我去三里屯喝酒。

    喝酒的时候我们惊奇的发现两个人生日竟然是同一天(他比我大2年),然后都喜欢喝酒抽烟,都喜欢足球,而且两个人性格也相近,他娃在SAP一直被整来污起,我在PwCC也是个穿“教练服”的异类(培训的时候穿教练服的事情早已传开,Ann给我说的是她第一次找我去天津的时候,同事给她说的如果找不到我,就到国贸来找那个“北航足球队”的,我日!),所以马上觉得我们两个银简直太有共同语言了。妈的差点就歃血为盟了,哈哈。

    后来我们两个都喝得大醉,一直到半夜2点过才分手回家。从酒吧出来的时候老冯醉舞双手,结果还把老子在秀水买的一个30元的Y表打碎了。老子也一时兴起,直接一甩手就把坏表扔进了亮马河,老冯哈哈大笑,说回国休假的时候给我带个德国的表,呵呵。

    过了没多久,老杨也从东北回来了,后来我和老冯去三里屯喝酒把他也叫上了。上班的时候也经常是三个人躲在楼梯间吞云吐雾。后来我们又发展了几个烟友,甚至还有楼上另外一家公司的,总之那段时间真的很好玩。


    4月初的时候,那个沈阳项目的Sales(是个男的)带着我去了一次沈阳。沈阳本系统(移X)的那些银,老子只能说,F----B!8是一般化的FB!因为这个单子比较小,所以接触的客户级别也不是很高。天津的项目因为和我们接触的基本上都是仅仅次于天津公司总老大的银物,所以素质还算是比较高的(至少表面上是)。但是沈阳本系统的这些娃大部分都仅仅是中层,而且沈阳公司本来就比天津公司在级别上要低一级,移X的规模比电X还要小一点(没有分家以前是电X下面的分局),所以大家可以想想那些银的素质。总之多的老子就不说了,反正那次几乎是把沈阳的很多“好”地方都玩遍了。东北的这种“娱乐”行业客观上说的确是中国最发达的,很多名词比如“推X”“毒X”“扇X”都是从港台传到内地后,在东北被发扬光大地。考虑到我们沸闻网女TX比较多,这个问题就不多费口舌了,嘿嘿。

    从沈阳回来,到办公室都晚上8点过了。我整理了一下文档,已经10点过了,想起明天很早还要到嘉里去找Ann,陪他去首都机场那边的一个某外企生产基地见客户(Ann私下给我说的,相当于帮个忙,没有在公司的Notes上report),于是就决定干脆早点回家算了。

    这里说一下北京的交通,基本上,在这种超大城市,地铁轻轨无敌!地铁轻轨沿线的房子更无敌!地铁轻轨沿线的房东更更无敌!如果你以为买个车就可以8坐地铁或轻轨了,那除非你本身是老板(或者是时间比较自由的Sales)可以自己决定什么时候才在公司出现差不多。在北京外企上班的白领里面,买车的比例非常小,一个是因为交通实在太恼火,上下班时间段自己开车需要很大的勇气,堵的人简直要发疯;二是因为外企一般都是全额报出租车票的,而且经常在出差,甚至飞机最后都成了最熟悉的交通工具,尤其是像五大这种在中国的销售都是靠Sales打单拉项目而不是靠渠道(代理商)方式进行的公司,很多职员都是周五晚上飞回来周日下午又飞到客户那里去,车买来纯粹就只能用于“赏玩”了:-) 所以在整个北京,公共交通是比成都这种城市要发达的多的。

    我在北京的时候轻轨还正在修,地铁也只有一线和环线,所以我一般上班就坐三环上的公交车801,是按距离算钱的空调车,比较贵,老子从中关村坐到国贸要6大元,日啊!还有一条路线就是坐公交车到西直门,然后再换地铁到国贸,不过这条线路要公交地铁倒一次,在建国门还要地铁地铁再倒一次,有点8爽。另外801有个好处就是因为价钱比普通的302贵不少,所以人非常少,一般上车都有座,这个就比较爽感了。北京这这些城市就是这样的,很多时候就仅仅只贵一块钱的空调车就没人坐了,都跑去挤普通车。。。还是成都银舍得花钱啊(一块钱,哈哈)。

    老子走到国贸楼下,突然才想起801已经收车了,我又背着一个旅行包再外加一个本本(旅行包里面还有一个小本本),不想在三环上挤302了,就干脆跑到楼下的国贸地铁站打算坐地铁到西直门,然后打个车回双榆树去。

    我疲惫8堪地走进国贸地铁站,左右双肩一边背一个包,站在站台上两眼无神,发瓜。已经快11点了,估计应该都是末班地铁了,站台上没什么人。背面往四慧方向的地铁轰隆隆地开来,又轰隆隆地开走了。我四处扫了一圈,没得啥子好看的,于是继续看着对面铁轨边上墙壁上的广告发瓜。

    突然觉得有人在背后轻轻拍了一下我肩膀,老子一下猛回头(在看守所养成的习惯)。拍我肩膀的那个女孩子吓得“啊”地叫了一声。我一看,是一个穿套装的白领mm,我盯着她有点凶狠地问“干嘛?”(在里面呆过的人都有点讨厌背后被人拍肩膀或者是摸脑袋)

    她一下轻轻地笑了“真是你呀!。。。呵呵”
    我看着她愣了好一下,突然认出来她是。。。方雅!我操,哈哈。我大声说“怎么是你啊?”
    她笑着说“我刚才都叫了你一声,对面地铁声音太大,你可能没听见。。。对了,你到北京来出差啊?”
    我说“嘿嘿我现在在北京上班。。。”
    “你不是毕业分回你们成都去了吗?”
    “早从本系统出来了,我去年来北京的,你。。。你也在北京上班?”
    “是啊!我毕业就来北京了”

    方雅毕业后一个人来了北京,层层面试进了三星,在国贸对门的招商局大厦,做日文翻译,混了一年,觉得不是很爽,于是就跳槽到三星的一个米国关系企业的北京代表处,做Marketing(市场),也在招商局大厦里面。

    我们一起上了地铁,车上空空的没什么人,两个人开始玄摆。她在北京呆了两年多,口音已经听8出来东北味了。我对她印象一直不错,大学最后一学期她和老乡跑到我们学校来玩过几次。我当时和程璐已经没有在一起了,所以那时候就和她比较熟。两个人现在都是外地人在北京孤单混着,所以一下子觉得共同语言特别多。到建国门站的时候,我该下车换环线地铁了。而她住在南礼士路,不用换乘可以直接一趟子坐拢。

    当时两个人谈兴正浓,我犹豫了一下,她看着我轻轻笑“你是不是不想走啊?呵呵。。。那就一起坐到复兴门再换环线嘛!”我马上同意,哈哈。

    客观上说,方雅是长的非常漂亮的,身材也8错,大学是西外日语系的文艺部长,舞也跳得很好。而且她虽然是东北女孩子,但是性格比较温顺,和于颍蕾完全不一样。我在国贸地铁站碰到她的时候她都已经在顶级外企呆了两年多,穿着打扮这些完全已经是典型的OL了,套装、高跟鞋、丝巾、手袋等等装备都是一些名牌货,而且很有品位的那种感觉,总之整个给人印象就和她的名字一样,非常雅致。

    我坐在空荡荡的车厢里,嘴巴里面在乱开火车,旁边她一直在浅浅笑,身上的淡淡香水味道慢慢传过来,老子不觉有点心猿意马。她长得确实漂亮,而且现在又经过了打扮,更加有味道,而老子穿的像个民工,还背两个大黑包包,刚出差回来身上也汗臭烘烘的,我都有点不好意思直视她的脸。。。复兴门很快就到了,我和她互留了手机号,然后下车,上了环线地铁。


    回到双榆树,洗完澡,坐下,刚打开本本,就听到隔壁子那对广告公司的小两口在嘿咻嘿咻。老子心头骂“我日哦!”这种80年代的旧房子就这样的,没办法。这时一个叫大脸猫的网友从MSN上跳出来说“等你丫很久了!”他是我在CSDN上认识的一个技术大牛,是摩托罗拉一个搞开发的经理,30多岁。我问“我操,嘛事儿?”他说“哥们儿明天要去沈阳,你丫不是刚回来么,快说说都有些啥好玩的!”我嘿嘿坏笑了一下,给他说打字说不清楚,让他打电话过来。

    大脸猫的电话刚完,Ann又打过来了,喋喋不休的和我讨论了一通明天要去见的那个客户的事情。完了之后都1点过了,老子困得要死,正准备上床,突然收到个短信,我一看“你电话怎么老打不通啊?”是方雅的!

    我愣了一下,赶忙给她打过去“刚才有事一直在打电话,你。。。有什么事啊?”
    她嘻嘻笑“没事不能打么?”
    老子赶忙说“能打能打!嘿嘿”

    然后两个人又开始玄摆,一直摆了一个多小时,手机最后都烫得能煎鸡蛋。聊的内容主要就在北京的生活工作这些乱七八糟的,其实两个人一开始就有点想问对方的个人问题,但是都刚起,谁也不愿意先开口。

    后来老子终于忍不住,问“你。。。你现在一个人啊?”
    她马上说“是啊,你呢?”
    我说“我也是。。。”
    她顿了一下,问“和你那个冰山没联系了?”
    我一下子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心里面深深叹口气,然后说“她。。。她已经结婚了”

    沉默了一会儿,我干脆转移话题“对了,你在北京两年多,就没谈过朋友啊?”
    她轻轻地笑了一下“谈过两个,都分手了”
    我傻乎乎的答应了一声“哦,那。。。那挺可惜的”
    “都不合适啊,也没什么可惜的”


    第二天我大摇大摆去嘉里楼下等到Ann,然后一起杀到首都机场那边去。这里说一下为啥子老子可以大摇大摆从国贸溜掉:那时候我还不是Senior,其实在我和我们那一坨的总老大Ricky之间,应该还有两层(正常情况下的话),但是那时候我们这个大Team的技术顾问里面没有熟悉本系统的Senior,所以我们这个3个人的小Team(加那两个以前一起在大北的程序员)其实就是我在负责。还有一层应该是Manager(经理),但是Ricky这个Partner(合伙人)的头衔本来就有点有名无实,那时候我们那一坨好像就只有1个经理(记不清楚了,应该是),这个经理也不是管我的,所以实际情况基本上就成了我的上面直接就是Ricky。Ann虽然是Manager,但是她是Sales,不会直接来管我们顾问这边。Ricky是总老大,也不可能天天直接来管我,于是老子那段时间基本上就处于“畅放”的状态(当然后来来了一个直接在我们上面的Manager,这个在后面摆)。

    和Ann在首都机场那边等到中午才见到客户的“目标人士”,简单吃了个小饭,下午就在客户的会议室里坐了一下午。基本上是Ann在和客户谈,只有当客户提到技术问题的时候我才帮Ann补充两句。

    回到北京市区的时候都已经6点过了,Ann高矮要请我吃晚饭,我说“咱俩就不用算那么清楚了吧?”她哈哈笑“什么算清楚啊,当我请帅哥吃饭了啦,你大姐我倒贴还不行啊?”老子晕倒!苦笑一下说“我操,我都算帅哥那北京城就没丑男了!”后来没办法还是和Ann在三元桥的一家馆子草草吃了一顿。这些做得好的Sales一般都是这样的,他们非常会为人处世,也很会说话,真的是值得我们这些搞技术的好好学一下。

    和Ann分手后,我正在三环上准备上801,突然收到方雅的电话。她问我“你下班了吗?”我说“下了!我在外面。。。”她说“我也快下班了,要不一起吃晚饭吧?”我犹豫了一下,正想说我已经吃过了,她突然说“国贸楼下不是有家俏江南么?是你们四川菜,要不咱们去尝尝?”我想了想,说“好吧,我在国贸楼下等你”

    我在国贸楼下等了半天,正在磨皮擦痒的时候,方雅来了。她今天穿了一身青色的套装,长发,丝袜高跟,8可否认地是非常吸引人地,嘿嘿。我看着她傻笑,她也浅浅笑。北京的天晚上黑的早,当时7点钟,都已经是华灯初上了。周围都是高高的写字楼,旁边是下班后行色匆匆的白领男女。我发了一下怔,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勇气,突然上去一下子拉住了她的手。她也怔了一下,呆了两秒钟,然后对我浅浅地笑了一下,说“我们走吧!”

    客观的说俏江南的川菜非常一般,老子感觉还没有三倒拐的烧菜好吃,但是还卖的非贵八贵的,而且很多在那一带上班的老外竟然还趋之若鹜(简直搞球不懂!)。老子吃的很有点不爽(主要是觉得太贵了),方雅却感觉非常好吃。吃完了结账,400多,我日!老子当时身上都没带那么多现钱,幸好还能刷卡,不然当时就要把老子弄来瓜起。

    吃完后我们牵着手慢慢的沿着建外大街散步往前走,准备走到建国门才坐地铁。
    方雅问我“觉得味道怎么样?”
    我说“一般,妈的还没有成都的苍蝇馆子好吃,我操!”
    她有点吃惊“你怎么骂脏话啊?”
    我赶忙不好意思地嘿嘿笑。
    她又问“苍蝇馆子是什么?”
    “就是那种。。。那种有点像以前学校里的那种小馆子,路边的那种”
    “你喜欢到那种地方去吃啊?。。。不卫生,还是俏江南这种地方不错。环境好,气氛也好”
    我心头嘀咕了一句“我日价钱也好。。。”

    经过秀水门口的时候,我看那几家卖Y手表的小铺子还开起在,就说“对了上次我的表被一个老外同事不小心打坏了,今天正好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嘿嘿,价格便宜量又足,最多30一个!”
    方雅没有说什么,但是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我把手心里她软软的手掌握了握,问“怎么,这里的表不好?”
    她却说“我。。。我从来不在秀水街买东西”
    我嘿嘿笑“你是高级OL,当然,嘿嘿。。。”
    她也笑“去你的!”

    我心里面却有点不舒服,我想起了那个398的黑色小耳坠,程璐冲我吼“你怎么买这么贵的东西?怎么一点都不知道节约?把猪脸伸过来!”。。。。“你是不是有病?!本来都没工作了还跑去买这么贵的手机!自己扇自己一下!”。。。。“你们成都的东西便宜,内裤又不占地方,你多带两条要死啊?!”。。。。

    方雅看我发呆,对我妩媚的笑一下,问“怎么了?”
    我一下子回神,赶忙说“没什么,嘿嘿。。。你手怎么这么软?”

    后来我们在建国门坐了地铁。地铁上方雅一直挽着我坐着。她的打扮实在白领,又全是名牌,我清楚地记得那天我就穿了条牛仔裤和一件老冯给我的SAP发的蓝色T恤,老子觉得对面坐的几个估计也是在国贸建国门一带上班的白领mm看我们的眼神都有点怪异。我没理,我操老子民工就泡了个白领mm,咋地?日你奶奶的,看个屁看!

    地铁快到复兴门的时候,我准备和方雅告别起身下车,她却轻轻地拉了我一下。我坐在座位上没动,老子晓得。。。我晓得是啥子意思。

    后来我们一起在南礼士路出了地铁。方雅租住的是一个小户型公寓,她一个人住。我们一直在楼下花园散步到深夜2点过,我在花园里吻了她。

    后来上楼,她先去卫生间洗澡,我坐在沙发上点上根烟,打开电视看CCTV-5的球赛。过了一会儿,她出来了,在我背后说“在房间里别抽烟了啊。。。味儿不好闻”。我转头,看见他只用一根大浴巾裹了就出来了,肌肤雪白。老子脸发红,赶忙几步跳进卫生间“我洗澡了啊”,进去才发现她的胸罩和内裤都搭在浴巾架上的,她什么都没有穿。。。。

    洗完后,我站在卫生间里,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沉默的看了10多分钟。。。我把内裤穿上,想了想,又脱掉(准备冲出去就扑向床上的方雅);想了想,又再穿上(我真的是一个很随便的人吗?);想了想,再脱下(那个杭州女孩子说不定现在正和老公在床上翻云覆雨,百脑你他妈的难道还想给自己立贞节牌坊?);想了想,再穿上(我真的喜欢床上的这个一身名牌从来不在秀水买东西只吃俏江南喝星巴克的OL吗?)。。。。老子就这样在卫生间里,一个人站着,把内裤穿了又脱,脱了又穿,对着镜子里面迷惘的自己发呆。

    过了很久,我才突然想起方雅一直在卧室里没有动静了,于是穿上内裤出去。到床边一看,她已经睡熟了,我把她盖的毛巾被轻轻揭起一角偷偷看了看,她已经换了条新的内裤穿上了。我站在床边发了半天怔,然后出去到客厅里沙发上睡了。

    第二天早上,我在卫生间刷牙。方雅早起来了,在厨房弄早饭。我刷完牙后,满嘴的牙膏泡,又站在镜子前发呆。过了一会儿,突然背后她的声音“又和昨天晚上一样了?”老子吓了一跳,转过身,她倚在卫生间门口,头发夹在脑后,坏笑着看着我。我张口结舌,不知道说什么。她又笑了一下“你昨天晚上没锁卫生间门。。。”,然后趿着拖鞋转身嗒嗒嗒走了。

    我。。。操!昨天晚上她看见了!老子晕。。。。

    后来方雅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后来我再到她那里去,我都自己睡客厅,她也自己一个人上床睡。老子后来想:“她是不是在等我忍不住了自己爬上床?”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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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青春继续》第三季<最珍贵年轻的心>

    第1部分

    Jun 6, 2005 Section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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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月底,我自己感觉已经恢复过来了,而且电脑方面的东西已经又摸熟悉了,就跑到网吧里去上网投了份简历。很快一个公司通知去面试,是在商业街口子上的那个啥子写字楼里面的(就是以前上海贝尔成都公司的那个楼),是一家小公司,做生物软件技术的。给的薪水2k,我想想管他的先做着再说。正要答应他们的HR,突然收到一个电话“您好,我们是万X成都公司。。。”万X?不是做房地产的么?找我干嘛?

    后来才知道他们是在网上看见我的简历(我当然不敢写刚从宁夏街出来),说有个兼职的网管职位,薪水每周300,问我愿不愿意去试一下?老子想都没想立马就推掉了生物软件技术这边,马上答应了万X。

    对于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那时候实际上已经毕业两年了)来说,一个大公司是最好的环境。虽然小公司很锻炼人的能力,但是大公司对一个人的眼界却有相当大的帮助。年轻人不怕不聪明,不怕不肯吃苦,怕的就是没有“见过世面”。

    万X成都公司当时在水碾河,是他们进入成都后刚刚开始在东边拿地的时候,什么东西都还没有弄好,所以公司里年轻人非常多,气氛还比较好玩。当然这种房产公司不可能和IT类公司一样有很纯的工作气氛,勾心斗角/花边新闻/小道消息/背后死掐等等事情层出8穷,某某某和深圳总部派来的人在办公区大摔椅子,某某某和新招的售姐之间不清不楚等等等等。老子就当看笑话,哈哈,反正我在这里只是兼职暂时混一下,见见世面的,不会在这里久留。比较有纪念意义的是某天万X的老大突然现身成都,在假日里面本本突然坏掉,公司让我赶快去修。老子战战兢兢进入假日,老大等不及,拉上司机去外面网吧上网了,临走还说“小X,还没有吃饭吧?我给你叫个。。。叫个鸡蛋面!”后来服务生送来了面,我一个人在房间里狼吞虎咽,服务生有点惊讶“哥老倌,X董亲自给你娃点面啊?有面子哦!”不过很遗憾的是后来因为我没有带光盘,所以没法给老大修好,老大也没有多说什么。确实是大牛,呵呵。另外本银还仔细看了一下老大本本上的东西,很多都属于比较机密的玩意儿,比如和中海的某某事情,和华侨城的某某事情,呵呵。当然这些东东我现在早都忘了,不然可以爆料卖钱了,哈哈。

    后来第二天我还打电话给我妈,说昨天晚上我在假日和万X老大亲密接触了一盘。我妈很惊讶,万X老大是名人,我妈以为他的儿子这么快就出息了,高兴得连声说要努力要努力,继续上进!我没想到我妈会这种反应,但是转念一想。。。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在万X成都公司的这大半个月总体来说还是比较好玩,我认识了很多朋友,现在他们几乎都已经不在万X了,不过还有一两个直到现在都还有联系。而且去年夏天,我卖成都的一个期房的时候,因为有些程序上的问题想请教一下专业人士,所以打电话到万X成都公司去找熟人问问,结果都不在了。但是难以置信的是那个前台小女孩子竟然还一直在万X,而且仍然还记得我的名字(都过去4年了,而且4年前相处只有10多天,我日狂感动啊!)。沸闻网的各位FC人士如果去过万X的,见到那个前台声音异常甜美的小女孩子(现在应该也不小了)就是她了,呵呵。

    过了一两周,我在Zhaoping.com上瞅准一个机会,去了北京,进了当时的一家很牛逼的网络公司(这家网络公司已经悲伤的消失,所以我们还是不提它的名字好了)。从成都走的时候,还和万X的几个朋友在玉沙路一起吃了顿饭。然后我回家,收拾好东西,心情有点激动地给我妈打了个电话“妈,我去北京了。。。”妈妈在电话里没有说太多,只是嘱咐我要自己保重,在北京没有任何人能照顾你,一切要小心。我轻声说我记下了。

    一个人坐在8次列车上,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树木和梯田,我又想起了6年前,同样的9月,同样的宝成线,一个四川男孩子和他的妈妈,坐在去大学报到的火车上。。。岁月如梭,一晃眼,我已经从当年那个少不更事的鲁莽少年变成了一个抱过塑料碗的年轻人,但是心中的那团火仍然在跳动。不管前方的路多么迷茫,不管未来的日子会怎么样,我相信,我无敌,因为我有着那颗最珍贵的,年轻的心!

    火车过西安的时候,望着那熟悉的街景,我怔怔的坐在窗边发呆。这是毕业后我第一次路过这个枯树逢春的古城。西安,我和那个杭州女孩子度过难忘青春岁月的地方,西安,我的珍贵大学时光静静流淌的地方。。。。

    我在火车上沉沉睡去了,直到广播声音把我吵醒“各位旅客,下面到站是本次列车终点站北京西站”。老子一下起身,望望窗外,已经看到了一年前来北京时住过的安易单身宿舍的那栋楼,一个京广铁路旁的像城堡一样的居民楼。我在心里发出感叹:啊,北京!啊,北京写字楼。。。。里的mm,老子来老!(是不是有点《初恋故事完整版》的感觉了:-))

    我拉着一个大行李包,还背了一个黑包(Y的本本包,青年路买的,20大元),穿着朴素的夹克和裤子,怀揣仅有的1000大元RMB,站在北京西站的出站口。定了一下神,翻出那家网络公司的电话,打过去。
    “Hello XXX Net。。。”
    “您好,我。。。我。。。我找一下Jennifer”
    “是人事部的Jennifer吗?”
    “应该。。。应该是吧”
    “她已经离职了。。。”(我操,晕倒!!)
    “啊?我是来。。。新来的。。。技术部的。。。我名字叫百脑,我刚从成都来的。。。Jennifer说好来接我的。。。”
    “哦,这样啊,要不然你先来公司吧,直接来前台找我,我帮你问问,我叫Rebecca”
    “啊好好,谢谢你啊Re。。。”
    “Rebecca!”
    “哦谢谢你瑞背卡”


    我操妈的老子怎么这么霉?!刚刚到北京,人事部的那个负责招老子的Jennifer就已经不在公司了,我。。。我忍!日他奶奶的!

    老子赶忙打个车,惊风火扯地向朝外大街的丰联广场杀过去。在车上我给一个北京的朋友打了个电话。这个朋友是以前在成都的一个好朋友(直到现在,他都是我为数不多的好朋友之一),我已经给他说了我坐牢的事情,他还是说到了北京先给他打电话,然后帮我在北航找地方住,丝毫没有嫌弃之意。患难时节见真情!真正的朋友,我会永远记得你的!

    杀到丰联广场,我满头大汗的拉着行李就要往电梯间走,保安出现了,面带不善表情。估计看老子这个样子像是乡坝头来的,所以难免起疑。老子恨他一眼“我刚出差回来!你丫看什么看?”丰联广场虽然也是甲级写字楼,但是和国贸那些比还是有点点差距,所以保安查的也不是很严,于是老子顺利上去老!来到XXX Net的前台,我小心翼翼的对那个烫了个爆炸黄头发的mm说“请问你是Rebecca么?我是刚才打电话的百脑。。。”mm抬头,暧昧的笑“哦你来了啊,我带你去见你们技术部的经理”见过了技术部的老大,又带着我去人事部办了手续,顺利入职。

    技术部老大马上就布置任务“百脑,3天之内,你和XXX,XXX一起,马上把那个XX交易系统的询价模块写出来。。。”我坐到我位置上,仔细一看邮件,我操他妈!全是Weblogic的东西!那时候Java的server在中国都还没有怎么开始用,而这个模块用的全是和米国总部那边一样的全Weblogic环境。老子当时脑袋就嗡的一下,把另外两个同事(在成都的时候已经在电话里面聊过,比较熟了)叫过来一问,他们连JSP都没有写过,EJB更是只知道个概念,老子脑袋再嗡一下,差点昏倒了!

    这里交待一下这个XXX Net的情况,这是一家当时很牛逼的电子商务网络公司,有N个米国著名风投总共投了将近7、8千万美刀。再加上媒体吹捧,当时风头已经压过了8848和阿里巴巴,海龟CEO更是放出豪言要超英赶美。在丰联广场有将近半层的大写字间,我从办公位里直起身来看了一下,估计有200多个人。

    当天我就和这两个很踏实的同事奋战到半夜,快12点了才下班走人。其中一个住海淀的同事还帮我拿行李把我送到了北航(可惜现在已经记不清楚这两个同事的名字了,遗憾)。路上我们一直在谈北京,北漂。对了这里要重点说一下北漂。北京有很多外地自己跑来的大学毕业生和北京高校毕业户口没有留在北京然后自己留下来的,这些都统称北漂,以IT工作者居多。大家开始的日子都过得很艰难,当然混出来了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北漂往往有3个重大麻烦:
    1. 住。 北京的房租和房价不是妈的一般化的贵,而且这个还不是这两年炒起来的,而是一直是这样的。这个大家都有耳闻,不多说了。
    2. 行。北京真他妈的大啊!!!每天上下班花2-3个小时在路上已经是很平常的事情了。
    3. 气候。春天的风沙啊,夏天的烈日啊,冬天的大雪啊。。。只有北京的金秋最巴适。

    当然,除了这三个,所有没有北京户口的北漂还有一个重大的问题,那就是良民证,这个在后面会写到,这里不多说了。

    到了北航后,见到了久违的朋友,感叹、唏嘘、痛哭。。。差点点,呵呵。然后他带我到学校里一个认识的朋友那里去住,我在这个地方一直住了将近一个月。再次感谢我的朋友!

    在XXX Net奋战了两天两夜,和两个同事一起终于把技术部老大交待的任务完成了。那天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我轻松了一下,躲在办公位里偷偷打望公司的美女。8可否认的是,当时我是一个从四川乡坝头来的瓜货,对这些高级写字楼里的白领mm些还是很有点口水嘀嗒的,嘿嘿。白领mm们一般都不看我们技术部这边,因为这边几乎都是搞技术的,而且大部分都是北漂,穿着也有点。。。太那个。我自卑,我无耻,哈哈。正在我YY之际,突然手机响了,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接“喂?谁啊?”
    “。。。是百脑么?”
    我我我我操!是胖子!
    我兴奋的大叫“胖子!我操是我啊!你丫咋知道我电话的。。。”
    胖子马上大骂“我操你妈!来了北京怎么不找我?妈的看不起哥们儿?!不是大傻告诉我,我都不知道你丫来北京了”
    我不好意思地笑“嘿嘿,这不是刚来吗。。。还没来得及找你”
    “晚上来复兴门!吃饭!不来我打死你丫挺的!”
    “好好哈哈没问题!”





    Jun 6, 2005 Section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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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下班就坐地铁到了复兴门,胖子家在本系统部里面的复兴门宿舍区,我和他约好在中华总工会的大厦下见面。我到了以后,东望西望,没有看到胖子。正在纳闷,胖子突然从背后冲上来狠打我一拳“想死我了!”我哈哈大笑,赶忙和他紧紧地抱了抱。一转过头,看见了冯文,她和大学时比要瘦了不少,也黑了不少。我赶忙和冯文握手“哈哈想我了没有?”冯文也笑“想啊想啊日思夜想,哈哈,胜过咱家胖子啊!”

    在饭桌上,他们两口子断断续续地给我说了他们的事情,我才知道胖子已经调回移X北京公司了,冯文也被胖子他老汉儿通过关系弄进了北京本系统的XX产业局(就是管理营运商的,和以前的省局已经不一样了,是个闲职,倒是适合女孩子),她们刚刚结婚没多久。我犹豫了一下,给冯文说“你黑了,也瘦了。。。”胖子动情地说“文子为我吃了不少苦。。。”冯文微微笑着,温存地挽着胖子。我对胖子说“哈哈,毕业在西安火车站那一口没白咬吧?”胖子大叫“我操!当然没白咬!可别小看咱家文子啊,她比你丫。。。比你。。。”冯文突然打了胖子一下“喝多了别乱说话!”然后赶忙给我敬酒。

    我举起杯子一口喝了,心里面很苦涩。我知道胖子想说我一个大老爷们儿,竟然还比不上冯文一个女孩子。冯文和程璐的关系一直不错,她和胖子肯定知道我最终没有去广州的事情。冯文可以抛弃一切到北京,而我,我却。。。唉。。。。

    气氛变得有点压抑,冯文静静地看着我,说“百脑,其实。。。唉,也没必要说什么了。冰山已经结婚了。。。算了今天咱们别谈这个,胖子,给百脑敬酒啊!”胖子赶忙端起杯子“来来来!喝喝喝!我操大丈夫何患无妻,先干了再说!”我举杯,一口喝了。

    喝到后来,我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把我坐牢的事情告诉他们两口子。我不想给我曾经的好朋友留下任何不好的映像。只是给他们说从本系统出来后,就在成都上了大半年班,然后才到北京来的。胖子仍然还是以前的那个胖子,像管家婆一样的喋喋不休“在北京住的地方怎么样?要不要我帮你找好点的?钱够不够?经济上有困难你别不好意思开口啊!。。。”喝到最后他娃甚至和冯文异口同声地说要在北京本系统给我介绍个女朋友,老子吓得赶忙摆手“算了算了,你们别添乱。。。我操这事儿我自己来”。那时候的我就是一个刚刚出来没有多久的人,剩下的所有的钱只有几百块了,就等着XXX Net赶快发工资,妈的女朋友的事情对我来说只能是个奢望。

    后来胖子大醉,我和冯文把他拖回家去(我日不是一般化的重!累得老子满身大汗)。然后我坐地铁再倒公交车回了北航。一个人走在北航校园黑漆漆的林荫道上,旁边的学生情侣一对接一对的从我身边走过。我突然想起在西安的时候,晚上在财经学院里,程璐挽着我静静地在西安的晚风中慢慢朝前走。。。所有的美好眷恋都已经如风而去,她现在在广州,这个时间应该在。。。在床上了吧,是不是在和她老公XX?还是在。。。我想不下去了,吐出最后一口烟,把烟蒂轻轻地弹了出去。火光在黑夜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落在了旁边的草丛里。一个声音在自己心里说“百脑,你娃是男人,不要这么儿女情长了,空想那些没用的东西,还是想想你自己怎么才能在北京闯出一条路吧!”


    接下来的几天,公司里又有空前繁重的任务下来。我和那两个同事几乎是每天都12点左右才下班回家,有几天甚至都是熬通宵。妈的米国总部那边的娃常常是在半夜打电话过来讨论问题,我操难道不知道有时差?妈的以为我们都住在火星上?操你大爷!而且我们三个的英语都很差,只好求BD(商业开发)部门的一个外经贸大学刚毕业的小女生留下来帮我们翻译(其他那些有点资历的白领mm是8会理我们地),代价就是请吃麻当老就搞定,哈哈。

    后来有一天,终于没有什么任务,我按时下班了。下楼,走到朝阳门地铁站,在通道里碰见公司里的那个前台mm Rebecca,乱摆了两句。买票的时候,我买了两张票,给她一张,她很奇怪,要给我钱。老子连忙摆手“算了算了,就三元钱嘛,呵呵”她怔了一下,看了我两眼,没说话。我也没有在意。

    第二天一上班,我就发现有点没对,有好几个其他部门的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mm跑到我们技术部这边来(以往可是十年难得一见),偷偷看我两眼,然后坏笑一下走开。我莫名其妙,又不好意思开口问,只好一个人郁闷!后来那个BD的帮我们翻译的小女生才在MSN上给我说,前台的Rebecca给几个mm抱怨说技术部的那个新来的成都的娃对他起了打猫心肠,还说“我怎么可能找个外地的。。。”老子!当时老子差点吐血!气的简直不是一般化!

    这就是我在北京写字楼的第一个白领教训。这种北京上海外企类公司里面的氛围和以前本系统那种国企是完全不一样的,甚至和成都的那些公司也完全不一样。在本系统,如果我不帮一个女同事买票(仅仅三元钱),还要各买各的话,人家可能会觉得你这娃不是很耿直,不太懂事。换句话说就是在本系统这种国营单位的比较“懂事”的做法,放在北京上海的这些很讲究个人隐私的外企就成了比较傻逼的做法。如果是对一个不是很熟的女同事的话,人家就会觉得不光是你的做法傻逼,你这人也傻逼,要不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BD的小女生还在MSN上穷追不舍“百脑(我那时还没有英文名字),你是不是真的有想法啊?”老子站起来双手撑在隔板上对着她(隔了大概20多米)大吼一声“我操老子没想法!!我傻逼!行了吧?!”大半个办公区的人都转头看着我,一脸愕然。我气乎乎的坐下来,拿起电话给BD小女生打过去“对不起,我太激动了,不是针对你。。。我是,我是气坏了!”

    这时技术部的老大突然从他的独立办公间出来,走到我们这边对我说“你干嘛?别咋咋呼呼的!”然后转头对技术部的所有人说“大家先把手上的事停了,都到小会议室开会”

    会议上宣布了一个让老子大吃一惊的消息:公司要裁员了!当时XXX Net算是在互联网寒风中坚持了很久的了,很多同时期的网络公司,如Chinaren,ChinaBytes,雅宝(当时易趣最大的对手),etang,找到啦,8848等等都已经危机四伏或者是直接消失了。XXX Net现在可能是终于熬不住,也要大裁员关门了。我日老子才来了两个星期啊!简直晕死!技术部老大让我们把手上的工作总结了,代码全部封存,然后说了一下补偿方案。

    第二天,我领到了半个月工资再加一个月工资的补偿,大概共10k左右,还算不错。然后交回名片和胸牌(胸牌的壳子我至今都保留着的,算是一个参与了当年互联网热潮的纪念吧:-)),收拾了东西就回北航了。这家网络公司的人我后来一个也没有联系过和见过,只是“职业生涯”上的短暂一站而已。唯一有点怀念的是那两个一起加夜班的程序员同事,不知道他们还过得好不好,公司关门后他们好像都回老家去了。


    接下来我就开始在北航天天上网,四处发简历。我要找工作,老子要奋斗!

    当时记得是面试了很多很多家公司。其实以我自己的水平,在北京找一个一般的程序员工作是绰绰有余的,但是我不想随意的去一家没有前途的公司上班。现在来了北京半个月,已经比较熟悉了,又有那1万块钱垫到,我就想找一个对自己的发展比较好的地方,慢慢的拼搏出自己的一条路。

    到了10月底,北航的地方不能住了,朋友的朋友也是帮忙,不可能一直麻烦人家。我又开始四处租房子。这里要详细地说说。但凡在北京漂过的外地人,都知道北京租房子是如何的难!当然如果你能够一个月出3000块钱,那也8难:-)。但是哪个来北漂的原意拿3000来租房子?一般都是能出1500都是比较有钱的了。北京有很多所谓的“中介公司”,根本不是真正的房产中介,其实只是“信息中介”。即他们收你1、200元钱,然后给你提供出租房的信息,你自己去联系房东,能不能租到看你自己运气,他们不负责(当然他们会假巴意思的承诺会一直给你提供信息直到你租到房子为止)。这种玩意儿只有在北京这种租房需求极度旺盛的超大城市才有市场,在成都谁会去办这种看起来很傻逼的公司?而且北京大多数这种“信息中介”公司都是骗钱的,他们会找人冒充房东,给你提供的信息你打电话过去全是“已经租出去了。。。”直到把你磨的实在没有精力去找他们算帐,他们就把你交的钱吃了。北漂的人都是弱势群体,没有人愿意去惹麻烦,惹急了他们就会通知治保队来查你娃良民证,然后你娃就昌平筛沙去了,操!

    我最先就找了家这种公司,被骗200大元,想了想,日他妈忍了!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花钱买点教训吧。后来我在网上找,终于找到一个双榆树(中关村那里)的合租房子,合租的人是一对中关村的IT广告公司小两口。房子是二室的(北京的普通居民楼房子都是几室几室这样的,不兴说几室几厅,因为一般只有一个小过厅,没有客厅),非常旧,可能都是八几年的房子了。总之能找到都非常不错了,所以我马上就以最快的速度和他们谈好了。房租每月共2200,一家1100。其实他们的那间比我的大很多,但是房子是他们给房东租的,so,我忍!一家一半就一家一半吧!

    而且这个一家1100还是年付的价格。我当时没有那么多钱,给他们商量。这两口子看我是成都人,也算是大城市的,看起来不像坏人:-),就同意我半年付。给了他们1100 X 6老子就只剩3k多了,日啊!艰辛啊艰辛!

    这里费了这么多口舌说在北京租房子的事情,是因为我们沸闻网的大部分TX都是成都的,体会不到这种在北京“极地”生活(应该是生存)的艰难和困苦。对于后面的有些情节理解起来也有帮助。

    11月份,我到一家中关村科技大厦的小软件公司面试。发觉非常8错,这家公司的几个founder都是因为当时IBM收购了Lotus(让我们骂一句万恶的IBM,因为这个怪物后来又终结了我最好的一次“职业生涯”),从Lotus China出来的。我对他们的印象非常好,觉得是个真正踏踏实实做事情的team。就答应去做程序员了。薪水只有6k,一般般。但是我看中的不是这个。我看中的是真正能够很舒服的做程序,而且他们当时搞的东西很有潜力,我也非常感兴趣。这里牵涉到一些商业机密,不能多说,不过后来这家小公司被EDS米国总部直接收购了,据说到现在都一直搞得非常不错。

    在这家小公司我认识了好几个人非常不错的程序员朋友,有2个至今在MSN上都有联系,还有一对程序员夫妻(男的开发,女的测试,黄金组合:-))2年后在西四环买了房子结婚,我那时候都在广州了,他们给我打电话,我还专门飞回北京去参加了他们的婚礼,然后在婚礼上吐了新郎一身,惭愧一个,哈哈。

    这家公司离我住的地方双榆树也很近,大概两站路,我常常下班后一个人顺着中关村大街走回家。后来就发觉有点危险,因为偶尔在一些“非常时期”可能被查良民证。虽然胖子给我说过他有一个关系非常好的表姐夫在海淀分局治安科,就是专门管这事的,甚至还能管到昌平的收容所,但是我觉得还是要去办一个良民证才比较保险,没事不能总去麻烦人家胖子啊。

    于是上班一周后,我找一个也住在双榆树的公司同事带着我去双榆树派出所办良民证。在派出所里,其它人都很快办好了,但是我的身份证却被收走,很久都没有出来,让我等。老子心头晓得他们在查什么,我是一个刑满释放人员。。。

    过了1个多小时,一个公+安mm出来,带我进一个房间单独盘问,我一一老实交待:
    “到北京来干什么?”
    “工作”
    “工作?什么公司?”
    “中关村科技大厦的XX软件系统公司”
    “软件?。。。你丫还会搞软件?不会是做假证的软件吧?”
    我强忍怒气,平静地说“我是学计算机的大学毕业生”
    公+安mm看了看我,没说话。隔了一会,说“你在你们家那里没什么其它事了吧?”
    “没有,你们不信可以去查啊”
    “我们正在查!”
    我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公+安mm有点不耐烦,冲窗户隔壁的一个办公室喊“XXX,怎么还没有查好啊?”转头来对我说“你四川户籍所在地的派出所不会只有一部电话吧?怎么一直打不通啊”
    妈的这个纯粹是弯酸外地人的话,他们都是在公+安的内部信息网上查,除非特殊情况哪用打什么电话。
    我冷冷地说“我户籍在成都,成都也是大城市!”

    后来终于查好了,出来又费了半天工夫才给老子办好良民证。同事已经等得快睡着了,回家的路上,他看我脸色铁青,问“你怎么了?”我勉强的笑了一下“没什么。。。那个公+安mm昨天晚上没有被操舒服,所以在老子身上发气!”同事爆笑,我却怎么都笑不出来。

    过了几天快下班的时候,我突然接到姨妈的电话。姨妈知道我在北京情况还好,就说注意安全,自己把细点,然后告诉我有一个北京的女同学打电话到成都家里来,说好几年没有联系了,让我和她联系。我有点奇怪,北京的同学只有胖子和冯文,哪里来的其他女同学?不会是大学其它班上的吧?我迷惑不解的给这个姨妈给我的号码打过去。

    听筒里传来一个女孩子的普通话声音,我问她“我是百脑,你谁啊”
    她却让我猜,我日我咋猜得到!?
    我说“我猜不到。。。哈哈到底是哪位美女啊?”
    “再想想!你怎么这么笨啊?。。。我说普通话你就听不出来了?”
    我绞尽脑汁,想了半天,还是想不出来,只好说“行了行了,快说吧!我实在猜不出来。。。你说吧,说了我请你吃饭!”
    她突然换成四川话“哈哈哈,那好嘛!你娃头儿还是那么耿直哈!”
    我操!是夏蓉!我兴奋的大叫“我日哦!咋搞忘了你在北京的嘛!哈哈哈。。。”

    后来和夏蓉约好请她吃晚饭,她让我去中信总部的京城大厦找她。我说“你把老颜喊到起哈!”她却有点气呼呼地说“来了再说!”

    下班后,老子直接打车跑到京城大厦,两年多没有看到他们两个了,真的是非常想念!京城大厦是荣毅仁的中信修的写字楼,在三元桥下面点,有50多层,曾经一度是北京最高的楼,后来修了京广大厦,才排到第二去了。不过这里是太子party的家族企业中信的总部,50楼还是那个著名的京城俱乐部(就是传说中的北京四大私人俱乐部之一,估计我们沸闻网的绝大多数TX这一辈子都是不可能走进去的了:-)),所以等级气氛分外浓厚。在其它高级写字楼老子还可以装“出差刚回来的”蒙混过去,在这里却没得法。在一楼大厅就被叫住盘问了半天,我说是来找中信的某位职员的,他们还给夏蓉打了电话上去证实了一下才放我进去。

    结果老子在电梯口又走错了,走到那部京城俱乐部的专用电梯口。那个服务生面无表情地对我说“先生您是去俱乐部的吗?这是俱乐部的专用电梯”老子赶忙跳到一边,逃上了一部普通电梯。

    出了电梯,在那层的办公区沙发上坐了一下。夏蓉就跳起跳起地射了出来,大叫一声“百脑!”就向我冲过来。就像那年大一在我们学校食堂前一样:-)。我已经几乎要认不出她了,真真真真他妈的白领啊!穿的那身衣服我估计没有几大千根本拿不下来,头发也变样式了,不再是当年的清汤挂面式,变成了染过色的扫肩发。当时只有一个感觉,我操 大---美---人!!!




    Jun 7, 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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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蓉收拾好后,带着我去楼下餐厅随便吃了点东西当晚饭,然后就拉起我打了个车到了附近的三里屯,挑了家大点的酒吧坐下。那时候的三里屯酒吧和现在成都的有点不一样,类似于小酒吧+慢摇吧+冷啖杯(几乎每一家都有摆在外面的桌椅),气氛也比现在成都这边的要休闲的多,有很多附近CBD的白领mm下了班甚至就抱个本本来这里坐着打游戏。而且附近使馆区的老外也多,夏天晚上就来这里摆龙门阵吃东西,就像成都的冷啖杯一样。而且这里竟然还有很多站街女,一看样子就知道。总之那时候的三里屯和很多其它城市的酒吧聚集地很有点不一样,一大特色就是各色人等齐集。白领mm旁边站着的可能就是出来卖的小姐,衣冠笔挺的在中国工作的外企高层隔桌就坐的是长发飞舞的“艺术青年”。。。。

    夏蓉开始给我淘淘8绝,大摆在中信的日子。他父亲以前在四川省委其实只算“中层偏上”,还不是完全老大级别的银物,而且当时都已经退了。她又是独女,也没有哥哥姐姐先出来工作给她铺一下路。所以她在中信总部这种地方混的也不是特别如意,当然比我,比我的那些本系统的同学还是高了十万八千里的,可能只有胖子才能勉强和她相比(胖子的老汉二东山再起后是本系统副部级,吓人吧?呵呵)。

    我安慰她“你不要慌三,慢慢来嘛!”
    夏蓉叹口气“我慌啥子嘛慌。。。我一个女娃娃,有啥子好慌的嘛!我又不是要做啥子,又不是要想爬到好高的位置。。。”
    我有点奇怪“大学的时候我看你不是多‘上进’的嘛?”
    “我日哦(???美女也骂脏话了?),大学时候在学生会那纯粹是弄起好耍的。工作了,完全不一样了的嘛。我就想求个安安稳稳就满足了。。。妈哟,实在不行就找个看起来顺眼点的结婚算求了!反正我们公司头有背景的男娃娃也多,追我的也多。老子毛了就挑个老实点的结婚!气死那个批瓜娃子!”

    我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她骂的是老颜,忍不住大笑“人家老颜那里不老实了嘛?哈哈!”
    夏蓉骂“批个死瓜娃子!没见过勒么笨的!。。。对了,我给你说嘛,上个月我到他学校头切,看到他娃竟然和一个本科小女生在一起吃饭!简直把老子气腾了!”
    我笑得要直不起腰,口齿不清的对夏蓉说“嘿嘿你才怪喃,你们两个连手都没有拉过。你凭啥子不准人家老颜和其它女娃娃吃饭嘛?哈哈哈哈”
    “我就是不准!爪子嘛?。。。他娃还不是一样的!夏天的时候晓得我和一个公司头追我的老乡来这里喝酒,他娃头儿就一个人在学校头喝来睡起!整整两个月都不理我!”

    老子笑得一口酒都喷了出来,擦干净了后对她说“算了算了,老子懒求的管你们两个这些破事。。。这个样子嘛,还是把老颜喊过来三,这么久没有见面了的嘛!”
    夏蓉白我一眼“不喊!老子晓得你们两个是穿连裆裤儿的!”
    我假意说“我日!老子要毛哈!”
    “切!你毛嘛!我还怕你毛嗦?哈哈哈。。。好嘛好嘛,我马上给他打电话,不过先说清楚哈,不是我要喊他来的,是你喊的哈!”

    过了一会儿,夏蓉又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给我说“等哈我有3个朋友也要来,都是成都老乡,有两个女生还是我们西交大的校友,介绍给你认识哈。反正你刚来北京,多认到点人还是对三!”我想想也对。

    半个小时后,一辆出租车飞叉叉地冲到门口,老颜跳了下来,直接冲到我们桌子上,然后就和我来个剧烈拥抱。我笑“哈哈你娃又长黑了!”老颜也大笑“我日!黑才性感撒!哈哈。。。” 夏蓉根本不看老颜,没好气地说一句“性感才好切豁小妹妹三!”我赶忙园场“算了算了,你们俩个今天晚上不要吵架哈!不然老子真的要毛哈!”

    坐下后,我给他们说了来北京的经过,然后和老颜开始狂喝酒。他们两个极其有趣,一个和我说话的时候,另外一个绝对是吃东西/喝酒/看演出/打望其它桌的美女帅哥/玩手机等等等,反正就是绝对不得互相说话。后来直到我们谈起于颍蕾,两个人才终于同时和我一起说话了,哈哈。

    夏蓉估到要我承认我到现在都还对于颍蕾有意思,说于颍蕾在英国换学校前发给她的Email上还问到我的情况;老颜不住地狂灌我酒,要我说出来那个95年的元旦节下午我和于颍蕾两个人到底在兴庆宫干了些啥子,我说没有干啥子,他口齿不清地说“你崽儿不。。。不耿直!你们俩个绝对。。。绝对打了啵的!”我大叫“老子没有啊!真的。。。真的没有!”看来他们两个只有把火力集中在我身上的时候才找的到共同话题,不然又要吵架。老子也懒求得理了,让他们取笑,呵呵。

    这时夏蓉的那3个朋友来了,两女一男,都是成都人,那两个女孩子都是西安交大比我们晚一两年毕业的,有一个我依稀还有点映像记得起来。夏蓉一一介绍,我注意到介绍到那个穿衬衫的斯文男孩子时,老颜脸色有点没对。我在桌子底下踢老颜一脚,老颜凑过来悄悄给我说“这崽儿就是中信那个追夏蓉的,。。。”我点点头。

    大家一起喝了几杯后,气氛开始慢慢活跃,我和老颜给夏蓉的那3个朋友摆了很多当年我们几个在西安交大的很搞笑的事情。那两个女孩子被我们逗得来笑得花枝乱颤,那个追夏蓉的娃没有怎么说话,只是浅浅地笑。后来话题又绕到于颍蕾身上去了(我日!),那两个女孩子都知道于颍蕾(毕竟是西交的拉风银物,呵呵),都对我说“也厄百脑哥这么凶残嗦?把我们西交的超姐都搞定了啊!”老子急得大叫“我没有哈!老子老实的很哈!”夏蓉坏笑一下接上说“是哦,他娃头儿是很老实哦,是被于颍蕾搞定的嘛哈哈哈!”老子简直要疯!老颜也煽风点火“哈哈那次刘旭还在车上喊你崽儿注意保存证据。。。”我一下子想起,禁不住大笑。

    夏蓉突然狠狠瞪了老颜一眼,老颜也一下子收嘴,神色尴尬。我8解,疑惑的看着他们两个。两个西交的女孩子小声问夏蓉“是不是就是你们大班上那个在TCL出车祸死了的那个?”

    车祸?死了?我怔了一下,大声问夏蓉“刘旭。。。刘旭出了车祸?”夏蓉静静地看着我,面色凝重,没有说话。我转过头一把抓住老颜肩膀“日你妈快说!”老颜也没有说话,沉默了半响,然后抓起一瓶小瓶嘉士伯一口气全部喝下。红着眼睛对我说“去年子刚过春节,在深圳出的车祸。。。没有,没有抢救过来。。。”

    我一下子呆住了。那个在西安的夕阳中从男生楼里向我走来的个子小小的男孩子;那个偷偷塞给我两包红塔山的男孩子;那个一口绵阳口音给说我“原子弹就是在我们九院练成嘀”的男孩子;那个每次都是在西交男生楼等我好几个小时的男孩子。。。我轻轻埋下头,用双手捂住了脸。在酒吧歌手《爱不后悔》的歌声中,泪水已经从指缝间慢慢的流了出来。。。。

    老颜坐到我这边来,紧紧地搂住我的肩膀,没有说话。夏蓉也拉住我的手,轻轻地说“不要想太多了。。。已经,已经过去了。。。”

    桌子上的气氛一下子很沉闷,那个追夏蓉的斯文娃为了缓解一下气氛,说“听说好像TCL 还是补偿了他们屋头很多钱的嘛。。。”夏蓉面无表情,轻轻地说“补偿了20多万”那娃竟然笑了一下“呵呵,20多万还是可以了三,绵阳九院又不是好有钱。。。就算他在TCL干个10年吗也不一定给得到他妈老汉儿20多万嘛!”

    老子慢慢抬头,用眼睛死死地盯住他说“日你妈你再说一遍!”这娃很惊讶,有点尴尬地说“你,你咋这个样子噢?是嘛,20多万在绵阳吗是还是算很大一笔钱了嘛。。。”老子马上就想去抓啤酒瓶子,老颜使劲把我按住了。夏蓉慢慢站起来,脸色铁青地用手指着那娃说“你滚!”

    那娃很尴尬,怔了几秒钟,起身收拾东西走了出去。后来那两个西交的女孩子也给我们告别走了。我们三个静静地坐在座位上,一直没有说话。

    过了20多分钟,老颜给我点上一枝烟,自己也点上,喊服务生“再拿一扎嘉士伯!”。夏蓉拿起一枝烟,老颜怔了一下,也给她点上。后来我们3个就一瓶接一瓶的狂喝。夏蓉好像一直在流泪,我和老颜也没有怎么说话,闷头喝酒。一直喝到半夜3、4点,酒吧打烊了,三个人才偏偏倒倒地搀扶着走了。


    第二天早上,我一觉就睡到了中午,刚起来头痛欲裂,突然收到一个电话“您好,我这里是亚X,我们收到了您的简历,想跟您约一下面试时间”我怔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今天不是周末,是要上班的!老子吓腾了,赶忙给对方说“这样吧,我下午给你打电话!”然后马上草草洗漱一下就冲下楼打了个车跑到公司。

    幸好那天公司的几个老大都不在,老子阴区区的嗦进办公位。坐下,大口喘气。起身一看周围的同事,有的趴在桌子上在睡觉,有的在打游戏,没人注意我。我嘿嘿笑一下,正想出去抽根烟,旁边的一个同事说“百脑,你丫上午怎么没来?放羊了?”我不好意思的说“嘿嘿,昨天晚上喝醉了。。。”同事笑笑“那你还跑来干嘛啊?反正这两天都没什么事儿,今天几个老大都不在,我们还商量下午干脆就放羊算了!”

    这个就是这种创业型小公司的好处,很多地方可以很灵活,反正革命靠自觉,哈哈。后来我又经过了很多事情,最终才得出结论我其实只适合这种创业型小公司,很多走上正轨了的东西就不适合我了。在社会上操的年轻人必须要学会认识自己,知道什么才是自己最适合的工作,什么环境下才最适合自己发挥,才能在自己的“职业生涯”中拼搏得更好。题外话,扯远了。

    我和几个同事出去抽了会儿烟,然后回来又看了下他们正在电脑上放的片子,百无聊耐。于是又去CSDN等几个BBS狂灌了通水。慢慢的晃到下午4点过,已经有同事在收包走人了,我突然想起中午在家里收到的那个应聘的电话。亚X是当时因为给本系统作互联网基础建设而发了横财的当红公司,海龟搞的,有个创始人后来还成了本系统“横切”过后的网X老大。10月份从XXX Net出来后我是给他们发过简历,但是妈的现在都过了一个多月了才叫面试,我日太不靠谱了吧!在目前的这家公司做的还不错,我根本就不想去理这个亚X。后来转念一想,妈的反正很近(亚X在中电大厦,走过去就5分钟),现在又没事,不如去晃一圈。

    到了亚X,等待,见到HR小mm,问了一下基本情况,再等待。但是。。。妈的这一等就等了1个多小时,我操!太那个什么了吧?老子正想起身走人了,会客室的门打开,进来一个打扮很时髦的漂亮中年女人。她坐下后,面无表情,先又把我的情况问了一遍,让我有点奇怪的是反复在问我一些本系统的软件系统问题。我在本系统就只混了一年,也没有学到什么东西,不过幸好在学校里面那次跟着裴老师去郑州局搞的那大半个月却学了不少东西,基本上整个营帐流程非常清楚,所以回答起来也不算吃力。

    她接着问“你们系统院校毕业的怎么在软件公司工作的这么少?”
    我老实回答“我们以前都是包分配的,很少有人出来。。。而且出来还要交钱的”
    她又低头想了想,问“你知道你有其他的同学出来过吗?”
    我想了想说“我认识的几乎没有”
    “那你还愿不愿意做本系统的相关软件项目?”
    我想想本系统就是我当时最了改的行业了,于是说“还是愿意。。。”
    “我们亚X就是主要给本系统作项目的”
    “哦!”
    她又想了想,问“你做过国外的大型软件相关的一些工作吗?”
    我迷惑“什么大型软件?”
    “企业管理软件一类的。。。”
    “哦,我大学毕业实习在武汉XX中国公司,做了一个多月SAP的维护”
    她很惊讶“SAP?你接触过SAP?”
    我说“是啊。。。怎么?”
    她好像很高兴,马上就让我在墙上的白板上给她画一画SAP R3的大致模块概要。

    幸好我记性好,基本上大体画了出来。她看了看,又拿出手机(为什么不用桌子上的座机?)打了电话,好像是在问一个认识的SAP方面的大牛我画得对不对。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她对我微微笑了笑,然后说“非常好。。。这样,你先等我一下”

    我瓜坐了10多分钟后,她又进来了,语气一下子变得很客气,笑得很妩媚“X先生,这样的啊。。。嗯,有一个高层人士晚上想约你单独谈谈。。。”老子吓了一跳!高层人士?单独谈谈?我怔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她马上笑了“呵呵,没有什么的,只是随便聊聊。。。你晚上有空吗?”

    我结结巴巴地说“有。。。有空,是来你们这里谈么?”
    “不是!不是在这里!。。。这样,你住在哪里的?”
    “哦,我住在双榆树”
    “那很近啊!这样吧,就在。。。就在当代下面的艾德熊”(一家米国快餐连锁,北京的现在好像已经倒闭了)
    我有点发蒙了,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高层约谈为啥子要在外面谈?转念一想,劫财,妈的反正老子没钱;劫色,我日老子还想劫你呢!再说总不可能在艾德熊被当众XX吧:-) 于是回答“好吧,没问题”

    她又用手机打了一个电话(为什么仍然不用桌子上的座机?),好像是在和人约时间,然后对我说“干脆就7点吧,当请你吃晚饭了,你不要介意啊!”

    我回家了后,想想是高层约谈,妈的还是要换件像样的衣服才要的。结果发现老子根本就没有好点的像样的衣服,我日,科技工作者啊科技工作者,呵呵。

    7点钟,我到了艾德熊后,发现亚X的那个漂亮中年女人和一个带眼镜、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坐在一起。我战战兢兢的走过去,中年女人给我介绍说“这是Ricky。。。这是百脑,好吧,你们慢慢谈,我先走了”

    这个叫Ricky的中年男人大概30多岁,样子看起来非常和善,他很有礼貌的说“呵呵,百脑,来,请坐!”
    我马上听出来他不是大陆人,就问“您不是大陆人吧?”
    “是的,我是香港人。。。呵呵看来Betty(那个中年女人)没有说错,你个性的确不拘谨。嗯,因为时间比较紧,所以请你在这种地方吃晚饭,希望你千万不要介意!”
    我赶忙说“不介意不介意!”(我日洋快餐一顿好几十块,我。。。我四川乡坝头的,当然已经觉得很好了:-))
    他笑了笑,说“这样吧,我开门见山啦。你对PwC有没有了解?”
    我问“啥。。。啥WC?”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就是罗兵咸。。。哦在大陆是叫普华永道”
    我想了想“好像是。。。是会计事务所吧?”
    “对的,是这样。普华永道是五大里面规模最大的,五大基本上都有管理咨询公司,普华的是叫PwCC”(这是我第一次听说这4个拗口的字母,接下来的2、3年中,都会天天和其为伴了)

    这时候Betty走之前帮我们叫的吃的东西送上来了,我和Ricky边吃边继续谈。

    Ricky接着说“普华的管理咨询公司,PwCC,也是规模最大的,是世界上最大的ERP咨询和客制化公司,是SAP/Oracel/PeopleSoft这些厂商的最大Partner。嗯,这样,你如果有机会的话,有没有兴趣去工作?”
    我一下子有点明白了,怪不得下午Betty听见我接触过SAP会非常高兴(这些国外的超大型商用软件一般人几乎都没有什么机会接触),原来这个Ricky是想找我去PwCC呀!
    我小心地问了一句“您是PwCC的?”

    他笑了一下“这样吧,我明白给你说,我目前是亚X的VP,但是马上就会去PwCC那边。Betty认为你是比较适合做这方面的,所以把你推荐给我。我去了PwCC会组成一个专门的Team,或者是一个下属的公司,这个现在还没有定。这个专门的Team或者是公司会专门做大陆的本系统、电力系统、民航等这些大型垄断行业方面的单子,和传统的制造业方面的ERP项目会有很大区别。。。所以PwCC China准备会以一个独立的Team或者是公司来做,当然这个具体的形式还没有最后定,但是我过去就是主要由我来负责这方面”

    我突然问了一句“为什么没有铁道啊?他们也是垄断的全程全网啊?”
    Ricky坏坏地笑了一下“因为他们比较没有钱。。。”
    我一下子也笑了。

    就是这个“铁道比较没有钱”一下子拉近了我和Ricky的距离。后来Ricky又开始问我一些关于本系统、电力系统的业务问题和SAP/C++/数据库等技术问题,又聊了很多和工作沾边的比较轻松的话题,最后直到艾德熊关门才走。他出生在香港,在香港长大,香港理工毕业后随家人移民加拿大(记不太清楚了,应该是香港理工,不然就是港大)。在米国又拿了硕士,后来进入德勤咨询(另外一个五大之一),工作了好几年后被派回香港德勤。后来在国内互联网大热的时候被亚X从香港挖过来。现在又被PwCC China挖过去了。那个中年女人Betty是当时亚X的一个HR Manager,实际上和他是网起的,当然这是人家的私事,不能去问,我都是在后来自己看出来的。

    Ricky的性格非常和善,非常容易和人相处,人很好(这也是他后来在PwCC被挤兑的原因之一)。其实照理说我这种底层的技术人员,他是没有必要亲自来谈,甚至还请吃饭这样谈的。但是当时他的压力也很大,组建新Team的人非常难找(既要接触过这种大型垄断行业,又要接触过SAP等大型管理软件,还要会开发,三者缺一不可,这种技术人员确实是非常少的),去了PwCC那边如果不能很快的把盘子做起来,他自己也会很麻烦。另外他性格宽厚,非常能体谅人也是一个原因,比如说在和我这种大陆土生土长的职员说话时,他会尽量避免在句子中夹杂英文单词,另外也尽量使用大陆这边的俗语。后来Ricky还是不可避免地很快回了加拿大,这个和善的上级给我留下了非常好的印象,在这里祝愿他离开PwC后的职业生涯一帆风顺!

    那天晚上回去后,说老实话我几乎要失眠了,我知道这对自己来说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我犹豫了很久,一边是能“见大世面”的著名公司,一边是非常有潜力的环境宽松的创业型公司。这对一个年轻人来说,确实是非常难取舍的。其实我自己都不知道当天晚上到底是什么原因促使我下了决心,PwCC的牌子?Ricky这个和善上级的个人魅力?好像都不是。直到现在也没有办法下一个定论。其实要是当时我谢绝了Ricky,继续留在那个小公司的话,对我现在从事的这个个体户行业还很有好处。技术能力、个人财富、以后的发展前景等等可能还会比当时去了PwCC要好,而且现在可能都还一直留在北京,不会回成都来。但是,人生很多时候就是一个个没有理由的决定而改变了方向。只要我们在旅行,不管走哪条路,只要你是认真去走过的,最后都有可供慢慢回味的风景。。。。


    过了两个星期,快圣诞节了。Ricky打电话告诉我他已经正式离开亚X去PwCC那边了,现在已经陆续有他招的人(我不久以后的同事们)去PwCC入职了,让我赶快过去。我给这边中关村科技大厦小公司的老大说了我准备离开,说老实话还很不好意思,因为这是我“职业人生”里唯一一次不是因为原公司的原因而走人。老大很体谅,还说了很多勉励的话,然后马上就让财务给我结了工资。毕竟这种外企里面出来的人还是和那些普通民企老板有很大差别的,至少,他们知道如何尊重员工。

    当天晚上和5、6个关系好的程序员同事还在双榆树的一家小馆子大喝了一顿告别,我一如既往的烂醉而归:-)

    第二天下午,我换上最好的衣服(实际上也和民工没什么差别,只不过干净一点),鬼头鬼脑的摸进了国贸东楼(二座,国贸有两栋,你们在很多反应北京繁华的照片上都能看见)。实际上当时PwC(普华永道)的中国公司总部是在旁边的嘉里中心18层整整一层,PwCC(普华永道管理咨询)也有很大部分是在那边。但是估计Ricky当时是想造成事实上的要成立PwCC独立的下属公司,所以坚持把临时的办公地点找在了国贸上面一个小间(以后我们这一拨人一直“颠簸流离”,简直折腾惨了,这个慢慢摆)。

    我进去后,发现非常小,前台也光秃秃的,连Logo都没有。而且也没有什么人在办公室里面。只有一个小mm把我领到了唯一的一个小会议室,然后告诉我今天Ricky就不见我了,由PwC的一个HR和我谈工作合同的问题。

    其实以我的毕业学校和工作经历,在正常情况下根本没有可能进PwCC的。所以后来这个HR mm面带歉意地给我说“你的资历太浅了,本来只能给你contracted的合同(就是临时的),但是Ricky强烈推荐你,所以我们还是同意了。但是给你的offer只能是7k。你要有点心理准备,这个可能是在大中国区这个职位最低的薪资水平,你的同事都比你高至少一倍以上。。。”我瓜笑一下“嘿嘿没关系!我努力!”(难道还能说“再加点嘛”?哈哈)(另外我还一直怀疑这个HR mm代表的HR Dept.和Ricky之间有什么没有扯清楚的问题,因为哪个HR会给职员说其他人的薪水?)

    半个小时就弄完了,我问HR mm“什么时候正式上班?”她竟然说不知道!我日老子又要晕了。妈的难道上了贼船?然后没办法只好给Ricky打电话,Ricky说明天就来上班,还说抱歉没有和HR衔接好。老子仔细一想就明白了,Ricky在这边也是新鬼,估计都还没能完全吃得开。

    出了国贸,那天是北京暖洋洋的冬天下午,我一个人叼根烟走在宽阔的建国门外大街上。冬日的阳光洒在我脸上,心情非常爽。犹豫了半天,决定打个电话给程璐。我要告诉她,那个她眼里不成器的男孩子终于混出来了,我终于配的上她了!虽然已经无法挽回,但是,我要让她知道:在95年西安初夏的傍晚,她决定和我在一起时,她的选择并没有错!我拿出手机,给她办公室拨过去,就是她本人接的。但是我却突然一下子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心里面心潮澎湃,猛然醒悟过来她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而我。。。最后,我没有说一句话,默默的闸下了电话。一个人静静地走在下午暖洋洋的建外大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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